他,眼中闪过久经沙场的锐光,“北凉与西周虽是联军,却各怀鬼胎,绝非铁板一块。我军可据险而守,以逸待劳,分化挑拨,伺机反击。当务之急,是前线指挥必须如一,令行禁止,绝不容后方掣肘,更不容纸上谈兵者胡乱插手!”
他这话,直指即将作为监军出征的安王。
明盛帝如何听不出?
他面色复杂,最终叹道:“朕已严令安王,一切军事听凌王与你兄长调遣。但愿他能以大局为重。”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底气不足。
安王在朝堂上就搞不明白,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嫡子成天就耀武耀威。
自己平庸还不承认,他都怀疑他不是自己儿子!
顾玄煜不再多言。
他知道,有些钉子,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从明日起,儿臣会上朝,参与军机议事。伤愈之前,儿臣就在这御书房,为父皇,为前线将士,理清后方粮草军械,推演战局变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盛帝看着儿子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头那沉甸甸的焦虑,竟真的消散了些许。
这个儿子,总是能在最混乱的时候,给人最沉稳的倚靠。
等这次战争过后,安王要是不能委以重任,他就立煜王为太子。
……
日子在紧张的军报往来和朝堂争论中飞快流逝。
顾玄煜每日忍着伤痛上朝、议事、处理如山公文,楚明昭则日夜精心照料,用楚家秘传的针法和药方为他调理。
前线战报时好时坏,凌王用兵老辣,顶住了最初最猛烈的进攻,楚言凛率援军赶到后,西线也逐渐稳住。
朝中刚松了口气。
然而,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八百里加急的红翎信使浑身浴血,撞开了紧闭的城门,直扑皇宫。
“报——!冀州,冀州急报!北境副帅楚言凛将军所部遭敌军伏击,苦战三日,下落不明!安王殿下监军冀州城,因与凌王殿下争执军权,擅自调离守军出击,中敌诱敌深入之计,冀州城被西周军攻破!”
“什么?”御书房内,刚披衣起身的明盛帝眼前一黑,踉跄一步,被内侍慌忙扶住。
正在一旁分析沙盘的顾玄煜猛地站起,脸色极其难看。
军报上的字句触目惊心:安王慕容安以监军身份,质疑凌王慕容凌假皇子出身,不配统帅三军,强行分走部分兵权,驻守冀州。凌王与楚言凛苦劝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