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也笑了:“线已经放出去了,就看鱼咬不咬钩。”
……
入夜,金城东市渐渐安静下来,四海商行三楼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韩胜玉靠在窗边,望着夜色中稀稀疏疏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梁安送来的消息说,翠微庄那边午后又有动静,一辆马车从庄内驶出,往北去了。这回跟的不再是蒙布马车,而是两辆,前后有护卫跟着。
“廖承恩亲自押送。”梁安压低声音道,“属下亲眼看见他上的车。”
韩胜玉点点头,让他继续盯着,别靠太近。
此刻,韩旌已经在城外了。
按照计划,他会带着几个心腹在往北的官道上埋伏,太子想把刘大锤往通宁方向送,必然要走那条路。而那条路,有一段必经的山道,两边是密林,最适合动手。
韩胜玉不担心韩旌的能耐,她担心的是廖承恩。
昨晚那一战,她亲身体会过那人的难缠,若是廖承恩亲自押送,韩旌那边未必能轻松得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太子已经起疑,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她回到书案前,摊开账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付舟行推门进来,低声道:“姑娘,外头的人还在。”
韩胜玉点点头:“让他们盯,把灯拨亮点,让他们看清楚我在这里。”
付舟行应了,转身出去。
韩胜玉握着笔,一行行数字从眼前滑过,眼睛盯着账册,像是在核对账册,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打斗,廖承恩那张脸,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韩胜玉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窗边,外头蹲守的人还缩在对面屋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笑了笑,回到书案前,将账本放好,这才抬脚出了四海回韩府。
这个时间她回韩府,是再也赶不及去廖承恩那边,廖承恩那边一旦出事,她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明。
城外,往北的官道上。
韩旌伏在路边的密林里,身上披着枯草编的伪装,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身后不远,分散着七八个黑影,都是他从永定带来的心腹。
夜风穿过林子,带着几分凉意,韩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官道的尽头。
梁安的消息说,那两辆车是午后出发的,按脚程算,应该早就到了。但一直等到现在,还没见影子。
韩旌不着急。
这种活儿,最忌讳的就是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