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家还能有个正常人吗?
韩胜玉扫了一眼低眉耷拉眼的二皇子,看着韩旌笑道:“付舟行跟高起这两日都在练爬山的技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实地侦查路线,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韩旌听着韩胜玉直接带上他,满意地点点头,“行。”
二皇子仰头望天,又是做白工的一天。
傍晚时分,暮色像一张灰蓝色的毯子缓缓铺过通宁城头,李清晏从军营回来时,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灯。
说是灯,其实是半截蜡烛插在一个破了口的粗陶碗里,火苗在晚风中摇摇晃晃,照得人影明灭不定。
韩旌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腰间的短刀。
刀身已经磨得锃亮,刃口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可他还在来回地擦,像是要把最后一丝钝意也打磨干净。
韩胜玉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水,却没喝,只是看着韩旌磨刀的动作出神。
她也察觉到自己走了神,她以前在海边也常常看着韩旌磨刀发呆,他的手上好像有某种天然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磨着,不急不躁,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付舟行蹲在灶台撤柴,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高起站在院子门口,抱着胳膊,目光扫过院外的街巷,警觉而安静。
殷姝意正在就着灯光做针线,她缝的是给士兵包扎伤口用的裹帘,这东西总是不够用,城里的妇人每天都会抽时间将旧布清洗干净缝制裹帘。
因此,通宁城里的裹帘五颜六色,不似金城郎中用的总是雪白的一片。
唐思敬伏在桌上正在写字,笔走龙蛇,脸色狰狞,他对面坐着脸色同样不太好的陈与时。
白梵行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支笔,有轻轻的鼾声在院中游荡,背上披着一件薄衫。
院子里的人各做各的事,谁都没有说话,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李清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玄色轻甲,腰间佩着破军,甲片上还沾着城外荒原上带回来的细碎尘土。
他身后跟着萧凛,一脸疲色,二人此时几乎是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齐齐望着院中的情景。
那么温馨,那么和睦。
韩胜玉忽然抬眸,就看到门口两根柱子一样的身影,她有些意外李清晏会把萧凛带回来,笑着道:“回来了。”
“回来了。”
李清晏紧绷的脸色柔和下来,带着萧凛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