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深深吐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往外走,手中拎着伞并未打开,就这么走进蒙蒙细雨中。
……
夜色深沉,东宫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太子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封信笺,目光落在上面的字句上,久久未动。案上还摊着几份文书,都是从都察院和吏部那边抄录来的卷宗。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文士躬身而入,此人姓张名戴,官居都察院监察御史,明面上是铁面无私的言官,实则是太子安插在都察院的棋子。
“殿下。”张戴走到案前,垂手而立。
太子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他:“秦州盐运使司的消息,你看看。”
张戴接过,就着灯火细细看了一遍,信上写的是秦州盐务的近况,其中多处提到一个人,秦州盐运使司运同韩应元。
张戴看完,抬头看向太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不答反问:“秦州盐务,你有什么看法?”
张戴闻言斟酌着措辞,“秦州是产盐大区,盐运使司那边肥得很。运同是佐贰官,虽不是正印,却管着具体的盐务运作,是个实权位置。韩应元在那里经手的盐引、盐税不计其数。”
“干净吗?”
张戴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殿下,盐务上要想干干净净走出来,难。韩应元就算自己不伸手,底下人也未必安分。何况他管着盐引发放,多少盐商盯着,想不沾腥,几乎不可能。”
太子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张戴看着他,试探着问道:“殿下是想动韩应元?”
太子将案上的几份文书往前推了推,“你看看这些。”
张戴拿起文书,一一翻看,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殿下,秦州盐务与海运关联,此时弹劾韩应元,恐不是最好的时机。”
太子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戴的思绪飞快转动,太子忽然对韩应元下手,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韩应元不过是个运同,不高不低,既不掌兵权,也不预朝政,太子动他做什么?
除非……
“殿下,想要针对四海?”
四海是韩应元的女儿所开,且这次四海承接盐贸,太子属意胡岳却被四海抢走了。
张戴想到这里,心里逐渐明白,不由抬头看向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