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们说,只要今晚能挺过去,大部分人的命就保住了,这简直是活菩萨降世啊。”
朱敛微微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袁崇焕有些沉重地拱了拱手,眼神中闪过一抹痛楚。
“回万岁爷,截至目前,已有六百余名兄弟没挺过来,大半都是昨夜里最先发病的那批。”
“不过,自从喝了万岁爷赐下的盐米汤后,这一两个时辰里,几乎没有新的死者了,局势已经稳住了。”
朱敛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心中满是怒火。
六百多条在辽东战场上都没退缩的汉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阴谋之下的病榻上。
“这笔账,朕迟早要跟京城里那帮国贼算个清清楚楚。”
朱敛的声音冰冷如铁,仿佛能掉下冰渣来。
满桂在一旁有些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满是胡茬的下巴,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万岁爷,虽然弟兄们不拉了,但那咳嗽的毛病还是止不住啊。”
“那帮狗日的投的毒太邪乎,弟兄们咳得心肝肺都要吐出来了,听着让人揪心。”
“您用的那个茶壶竹管的法子,臣也想给弟兄们弄,可咱们军中,哪有那么多干净的茶壶和竹管啊。”
“好些营房里,几十个兄弟围着一个破瓦罐吸热气,根本不管用,还差点把人给烫着。”
满桂的脸上满是焦急,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比划着。
“好几个兄弟,就是因为咳得太厉害,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憋死了,臣看着难受啊。”
朱敛的眉头紧紧锁起。
雾化治疗需要特定的器械,在如今这个条件下,确实无法做到全军普及,这是客观条件的限制。
“赵率教。”
朱敛沉声唤道。
“臣在。”
“把军中所有的铜壶、铁壶全部收集起来,集中供给那些咳嗽最严重的将士,不得有误。”
“没有竹管,就用芦苇杆,或者用干净的硬纸卷成筒,只要能引导蒸汽就行,别拘泥于死物。”
“另外,让军医多准备些甘草、桔梗、枇杷叶熬成水,给咳嗽的将士分批服下,多少能缓解一些。”
朱敛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在简陋的十七世纪,面对这种有预谋的生化攻击,他能做的实在太有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