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
两只脚浸入热水里,鲁健舒坦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开镰已经一个星期了,天刚亮就上工,天黑了才收工,最初的那阵子疲惫撑过来以后,浑身上下的懒筋都被拉直了。
鲁健现在每天割上两陇地,还是勉勉强强,但总归不至于再拖后腿了。
“姐夫,还得割上几天啊?”
张崇兴也在泡脚,划着火柴,点上一根烟,美美地抽上一口,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了一半。
“咋也得再割半个月。”
老天爷开眼,昨天下了一场小雨,但很快就停了。
只要不下雨,半个月就能把麦子都抢上来。
只是……
之前天太旱,地里的水跟不上,今年的麦子长得不算实成。
“也不知道我姐那边咋样了?姐夫,你不是说,兵团和附近的屯子结成互助组了嘛,今年咋没见屯子里安排去七连帮忙啊?”
“去年那是因为雨季提前,兵团的收割机啥的开不进大田里,才向周围屯子求助的,他们出机器帮着咱们收麦子,咱们安排人去帮着他们割,今年没咋下雨,人家兵团也并不着咱们啊!”
正说着话,张崇兴听到外面有人在砸院门。
这大晚上的,谁来了?
张崇兴擦了脚,趿拉着绿胶鞋出去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今天晚上天有点儿阴,只能看得清对方都是穿着军装的。
“两位同志,你们这是……”
“小张同志,不记得我们了!”
听声音有点儿耳熟,张崇兴又靠近了一点儿,这才看清。
“老张,老孙!”
来人竟然是兵团宣传处的那两个放映员。
“你们咋来了?”
张铁英笑道:“当初说好了的,等到麦收的时候,过来再给你们屯子放场电影,我可一直没忘,昨天去给五连放电影了,本来早就应该到的,那边上午下了场雨,把他们俩给拦下了,等雨停了才往这边赶。”
有些话,张铁英没好意思说,两个人是中午从五连出来的,结果半路走岔劈了,七拐八拐的去了夹皮沟,赶着马车又没法从山里穿过来,只能绕远路,现在才到山东屯。
“小张同志,时间是晚了点儿,放不放,听你一句话!”
这还有啥说的,必须放啊!
现在这个年代,农村老百姓,一辈子能看几场电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