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仪甫是孟家长子,被下人通禀后一路匆匆赶来,见到人的瞬间,脸上又惊又喜,又一点点变成了悲色。孟仪甫抹了把脸,松了一口气。
“元六叔,快随我来,我爹之前人事不醒,还总惦记着你们。”
元丹丘脚步匆匆,低声问。
“怎么忽然病成了这样?”
孟仪甫低声:“去年生了背疽,我们请罗郎中看过,本来治得好好的,后来吃了一顿鱼鲜,又饮酒,就忽然身子就有些不行……”
“罗郎中说,我爹岁数大了,要不是底子好,都经不起这一月的折腾。”
他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叮嘱一句。
“北边乱起来的事,我们还没与我爹交代,怕激到他,元六叔,你到时候仔细一些,莫要说漏了嘴。”元丹丘默然。
过了一会,点点头。
“我明白。”
两人穿过正厅,又穿过了花园,终于到了孟浩然所在的病居,药味更加冲鼻,推开几道门,拨开最后一重帘子。
孟仪甫站定脚步,轻轻推了元六叔一把。
屋里。
孟家的儿子、女儿,还有孙辈都在旁边守着,看到来人,一个孙辈有些奇怪,怎么是大伯亲自领来,这人是什么身份,刚出声问了一句,就被她爹扯着让开了路。
孟家次子起身让开地方,低声道:“元六叔。”
元丹丘垂眼看。
只觉得孟夫子消瘦了一点。
他走到近前,先是对罗郎中行了一礼,随后定定看向那病榻上一脸枯黄的人,玩味了一句。“孟夫子,你怎么病在床上啊,鱼鲇可好吃?”
“唉,这可让我怎么与你饮酒,酒菜都专程带过来,没想到竟然浪费了。”
孟家人没人敢说话,静静看着这一幕。
元丹丘蹲下身,放下手里提着的酒壶和小菜,握紧那人的手,温温的,一股药味,他喃喃。“幸好我回来了,也幸好先生送我一程……”
这要是让他从西域走回来,走上三四个月,恐怕人都早就入土了。
元丹丘低着头,看不出神情,他看向罗郎中,罗郎中叹了一口气,俯下身来施针,扎了一通穴位之后,撚着银针转了转,不知通了哪个窍。
罗郎中让开两步:“有什么话趁早说,让孟家人都过来吧。”
元丹丘感觉握着的手微微动了动,他看到孟浩然微微睁开眼睛。
元丹丘低声。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