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二叔,昨天和前天不是去过了吗,怎么今天还要奏乐啊?”
一个年轻人头上戴着傩面,和人嘟囔。
他穿着一身朱衣,村里把他们这些年轻人召集起来,用专门调制的草泥把脸涂黑,原本还应该用颜彩把牙齿涂白,但轮到他这颜彩用尽,就省了。
身边一个壮硕的中年人瞪他一眼。
“老实些!那蛟仙还在那伏着,黑血未祛,那片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毒,自该祛祛晦气!”
中年人提醒道:“蛟仙有大毒,哪怕只是碰到毫毛,说不准都要烂掉一只手,你老实点!”“哦………”
年轻人心想。
那总不至于一到腊月里,就天天往这水潭边上钻吧。
他姓石,族中行十二,小时候和爹娘逃难到龟兹城,原因据说是他们村附近有只很凶的妖怪,就是这蛟仙,早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前两年,村里的老人报信说,他们可以回来了,爹娘就试探着带他回来,村里多出不少热闹。只有一件事让石十二郎感觉古怪。
每到腊月,村里就结集成这样一个驱傩队伍,从腊月初一开始,一直驱邪到腊月三十。
真能顶用吗?
石十二郎之前还看到过,就在那巨大黑蛟的旁边,倒着几个人。
不知是死是活,那边离蛟仙的黑血近,村里人没敢动他们,愣是让那几人在水潭边躺了几年。还有一个人站着,看着让人觉得奇怪。
人要是死了,怎么可能站着呢?
但要是没死,为何一动不敢动?
种种念头划过村人的脑海,他们在一种复杂的纠结之下,始终在水潭十丈之外驱傩,没敢靠近黑血周边扮演驱傩的人都赤裸双脚。
在石十二郎身边,许多存人举着火把,明亮的焰火穿行在腊月中。
炉火映天,红星四溅。
冷风呼啸,细雪纷纷,有身形高大的方相氏引领在前面,大声呼号。
“儿郎伟一一!”
他声音震响山林。
“腊月岁尽,星斗焕天。傩鼓雷动,神面森然一”
“铜头铁额,朱履红旖。钟馗仗剑,五将当前。逐蛟仙,驱魍魉,斩疫鬼,扫妖氛!”
“旧岁凶灾,尽逐千里之外!新年吉庆,长留万户之门!风调雨顺,谷麦丰登!家安人泰,福寿绵延!“傩!”
“傩!”
有人击鼓,有人吹奏长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