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面前陡然出现了一艘船,一道宽广的水面,江水开阔,浩浩一色。
而道人正在与人对饮。
天云开阔,千船游动,仿佛远离了世上纷争。
元丹丘懒得听他们说话,找了个地方眯着,只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供牌。
他想。
是孟夫子早些年跟他与太白四处游山玩水,上下寻仙,所以身体筋骨不好?
还是在襄阳生了什么病症?
怎么会在开元年就死了?襄阳难道没有好大夫吗?
不会是那次来长安求学,路上遇到了歹人劫匪,一路颠沛流离,饥寒交加,伤了身体吧?
元丹丘脑子里一团乱麻。
三水面色古怪,打量面前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好像年纪还很小。
三水只见过自己好友小翠的孩子,努力辨认出,这小孩可能刚生出来没多少天。
是个女娃娃。
她所在的地方是个破旧的农屋,房顶漏雨,养着一家懒汉,只有个干瘦的女人勤快,背上背着个娃娃,身边带着个身量高一点的小孩,每日割猪草做饭。
三水怀疑,那是自己没见过的亲娘。
她看着那皱巴巴的丑丑的小脸,哭得撕心裂肺,家里人也没理睬。
三水心里微妙。
这不会是自己吧?
她之前转过一圈,发现这边是蜀州,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个小村子,好像离县城不是很远,家家户户穷的精光。
蜀州产丝帛和粮食,不是应该很富庶吗?
怎么她家这么穷?
家里一天吵过一天,三水听得头大如斗,隐约听出缘由。
本就粮紧仓虚,如今又添一张嘴,偏还是个女娃娃。前头已然生了两个女儿,一家人日日盼着能有个男丁,却总也盼不来。
她便见那老妇指着女人厉声咒骂。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
三水低头,看那嚎啕大哭的婴儿。心里默默地想。
自己还不算蛋吗?
她隐约明白,自己这个蛋已经不算称人心意的好蛋了,她娘再生出一个男蛋才好。
师父青云子之前短短提过一两句。
当时那农家是想把她溺死,小儿都在泔水桶里哇哇大哭了,他路过听到,本想要救下一条命,后来发现竞然还有修行的资质,干脆就收下作为弟子了。
从这个角度说,她比初一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