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盖着明黄云纹锦被,只露出肩膀以上。
头发有些散乱,几缕花白的发丝贴在额角,更显憔悴。
左腿处被褥微微隆起,显然伤处已包扎。
李承干在榻边跪下,轻声道。
“父皇,儿臣带逸尘来看您了。”
李世民没有反应,呼吸微弱而均匀。
李逸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李逸尘,叩见陛下。”
礼数周全,但榻上之人浑然不觉。
一名御医上前,低声道。
“殿下,陛下方才服了安神药,此刻睡得沉。恐怕……”
“孤知道。”李承干打断他。
“你们先退到一旁,让李中舍人看看父皇伤情。”
那御医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殿下,陛下伤处已由太医署精心料理,每日换药,不敢有丝毫懈怠。李中舍人虽为东宫近臣,然终究不是医家,这伤……”
“孤让你退下。”李承干声音陡然转冷。
御医一颤,低头应道:“是。”
他与另一名御医退到三步外,垂手而立,但眼神中明显带着不满与警惕。
李逸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他缓缓上前,在榻边单膝跪地。
“臣冒犯了。”他低声道,伸手轻轻掀开李世民左腿处的被角。
动作极轻,极缓。
两名御医死死盯着他的手,仿佛怕他碰坏了什么。
李承干也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随。
被角掀开,露出包扎好的伤处。
白麻布缠裹得整齐,但边缘处隐隐渗出一丝淡黄色。
李逸尘眉头微蹙。
他擡眼看向御医:“敢问,陛下伤处换药,是何时?”
一名御医硬邦邦答道:“今日辰时。明日辰时会再换。”
“换药时,伤口情形如何?”
“伤口愈合尚可,只是……”御医迟疑一瞬。
“箭伤颇深,加之陛下年事已高,气血不足,愈合自然慢些。且有少许脓液,已用祛腐生肌散处理。”李逸尘点点头,又道:“可否让臣看看换下的药布?”
御医脸色更难看了:“已按规矩焚毁。”
李逸尘不再追问。
他目光重新落在李世民腿上。
白布缠绕处,隐约能看出小腿肿胀的轮廓。
发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