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政房之事,中省可依程序出令。选拔务求公正,选出真才实学之人,方不负殿下所托。」
「下官明白。」杜正伦起身。
「那下官便不打扰房相了,还要去禀报司徒与岑相。」
「去吧。」房玄龄颔首。
杜正伦行礼退出。
偏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房玄龄独自坐在那里,久久不动。
糊名。誊录。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奋斗,虽出身官宦,但并非顶级门阀,深知仕途之难。
他想起了陛下多年来试图平衡世家、提拔寒俊的种种努力,收效虽有,但总觉掣肘颇多。
他想到了如今朝堂上或明或暗的派系,山东、关陇、江南————利益交织,盘根错节。
若此法真能推行————
房玄龄缓缓闭上眼。
不能急。
现在绝不是时候。
陛下昏迷,太子监国,任何大的制度变动都会成为靶子。
只能先从东宫文政房这个小口子开始,悄然试验,观察效果,积累经验。
但种子,毕竟已经埋下了。
李逸尘————房玄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此人年纪轻轻,却已能触及如此根本的问题,并提出如此犀利而可行的解决方案。
太子得此人,是福是祸?
房玄龄睁开眼,眼中恢复了平日的睿智与沉静。
无论福祸,此人已成东宫不可或缺的臂助。
作为宰相,他需要更仔细地观察。
此刻他又想起自己的嫡孙女。
又摇了摇头。
至于「糊名誊录」————且看它在文政房这小范围内,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彩吧。
杜正伦离开尚省,走向皇城另一侧的中省正堂附近,长孙无忌通常在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厅堂处理机务。
通报之后,杜正伦被引了进去。
长孙无忌正在看一份百骑司密报,见杜正伦进来,将密报合上,放在一旁,脸上露出惯常的、带着些许威严的笑容。
「杜公来了,坐。」
「参见司徒。」杜正伦行礼坐下,将设立文政房之事,又从头到尾禀报了一遍。
面对长孙无忌,他汇报得更加简练,但关键点一个不少一太子辛劳、需设内辅班子、品级低微、从东宫调任加外选,以及外选将采取「糊名誉录」新法以避请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