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时的习惯。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缓缓道。
「恐需数十年,乃至数代人之力,耗费钱粮无数,且未必能成。其间若有反复,前功尽弃。」
「正因其难,方显其重。」
李逸尘语气坚定。
「房相,若只将北方视为边患,则我大唐世世代代,子子孙孙,皆需屯重兵于北境,耗国库以养边军,稍有松懈,则铁蹄南下,烽烟再起。」
「这是无休止的流血与耗费。」
「但若能换一种思路他声音提高些许。
「将那广袤草原、万千牧民,视为大唐疆域的一部分,视为「内」而非「外」,视为「民而非敌」。」
「那么,今日所耗费的每一分钱粮、每一分心力,都是在为后世子孙开拓生存空间,夯实帝国根基。」
「今日之耗费,是为换取明日之安宁,更是为换取一个疆域辽阔、胡溶于汉、真正海纳百川的大唐。」
「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士石,故能成其高。」
「帝王之业,亦当如是。若只守中原膏腴之地,视四夷为疥癣之患,或剿或抚,终是治标不治本。」
「唯有以胸襟纳之,以谋略化之,以国力融之,使其血脉相连、利害与共,方是长治久安之道,亦是成就自古未有的煌煌天朝!」
「下官以为,此事,当做!」
最后几个字,斩钉截铁。
房玄龄彻底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像。
唯有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值房内静得可怕。
良久,房玄龄嘴唇微动,极轻地、仿佛无意识地重复着。
「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士石,故能成其高——」
一遍,又一遍。
这句话出自《管子&183;形势解》,他自幼熟读。
但此时此刻,从这年轻人口中说出,结合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论述,竟让他有种振聋发聩、头皮发麻之感。
不再是简单的引用,而是被赋予了全新的、磅礴的意味。
纳四夷如海纳百川,容万民如山积土石——成就的,将是怎样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唐?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逸尘脸上,那目光复杂至极。
有震撼,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彻底点燃的炽热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