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走回御案后,坐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润的紫檀木案面。
「读的什么,能偶得如此感悟?朕,倒是有些好奇。」
李逸尘略作沉吟,仿佛在认真回忆,然后才缓缓开口。
「回陛下,臣自蒙学起,便诵读《诗》、《》。稍长,于《左传》、《国语》中,见诸多先贤言行。」
「如郑国子产,铸刑,不毁乡校,闻谤而察己政,此可谓忧民之所忧。」
「齐晏婴,敝车羸马,节俭力行,谏君以省刑薄敛,此亦可谓后己之乐而先民之安。」
他顿了顿,见御座之上并无打断之意,继续道。
「及读《孟子》,见乐以天下,忧以天下」之语,更觉振聋发聩。然孟子之论,多在高处立言。」
「臣又观史,见汉之贾谊,上《治安策》,痛陈时弊,虽为梁怀王太傅,然心系汉室全局,其《过秦论》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之叹,何尝不是一种深忧?然贾生之忧,激切悲愤,终未能全其志。」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将话题从儒家经典引向史人物。
「再观后汉,诸葛武侯,《出师表》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北伐中原,岂是为一身之功名?实乃忧汉室之倾颓,念先帝之托付,此忧之极,亦乐之舍也。」
「然其境遇,更多是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与臣文中所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之常态,又略有不同。」
李世民静静听着,手指敲击案面的节奏未变,眼神却越发深邃。
这些引用,皆切中要害,显示出此子确实博览群,且并非死记硬背,而是有自己的联系与思考。
将「先忧后乐」的思想溯源至子产、晏婴的务实政治,经由孟子提炼,再结合贾谊、诸葛亮的际遇进行辨析————
脉络清晰,言之有物。
「然则,」李逸尘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更为沉凝。
「臣以为,前人虽多有忧国忧民之言行,或侧重于具体政事,或受限于个人际遇,或流于道德高标。」
「臣读之思之,常感未能尽意。直至————直至近年,再读《尚》、《礼记》,见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等语,忽有所悟。」
他擡起头,目光依旧不敢直视天颜,却显得异常诚恳。
「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此忧」并非徒然焦虑,而是基于民为本」之识,将天下万民之疾苦、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