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办。只是国事耽搁不得,诸卿当知轻重。」
「臣等遵旨。」
世家官员们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但那整齐背后,是冰冷的敷衍。
散朝后,官员们鱼贯而出。
东宫,显德殿偏殿。
李逸尘坐在自己的值房中,面前摊开着一卷文,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父亲在御史台被世家御史为难的事,他已听说了。
而这一切,只因他是李逸尘的父亲。
只因李逸尘是太子的太子舍人,是「东宫的人」。
李逸尘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读过的史。
宋朝的新旧党争,明朝的东林与阉党————
那些原本基于政见分歧的争论,最终都演变成你死我活的阵营对立。
一旦贴上标签,便再无转圜余地。
是非对错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的人」,如今的大唐朝堂,正在滑向同样的深渊。
卢承庆和崔仁师的死,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世家官员们将二人的死归咎于太子,视为「清流」被「酷吏」迫害的象征。
而支持太子的官员,则将二人钉在「狂悖逆臣」的耻辱柱上,以此证明反对新政者的下场。
舆论在两端迅速极化。
世家大族在各自势力范围内,通过家族、门生、故吏的网络,大肆传播「太子逼死国家栋梁」的故事。
故事里,卢承庆成了「以死明志」的忠臣,崔仁师是「坚守祖制」的贤良,而太子,则是听不得逆耳忠言的暴戾储君。
这些故事在士林、在地方官员、甚至在一些市井间流传。
太子「跋扈」、「酷烈」的名声,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扩散。
而支持太子的官员们,则针锋相对。
他们深入州府县乡,在基层官吏、士子、乡绅中宣讲卢、崔二人的「罪状」
辱及先帝、诅咒皇室、挟众逼宫、阻挠国策。
他们将太子描绘成「锐意革新」、「为民请命」的明主,将反对者统统打为「固守私利」、「祸国殃民」的蠹虫。
没有中间地带。
要么支持太子,要么反对太子。
要么是「新政功臣」,要么是「反贼余孽」。
要么是「逼死忠良的乱臣贼子」,要么是「同情逆党的迂腐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