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
他们并非直接攻击太子,而是将矛头直指仪制本身。
「太子虽功高,然终为人臣。礼者,天地之序,君臣之纲。今陛下以近乎人主之礼待储君,是乱序坏纲之始也!」
一份奏疏如此写道。
「恐开僭越之端,启骄矜之心,非国家之福。臣恐后世史笔如铁,记陛下以私情乱国法!」
另一份来自某位儒学大家的奏章则从道德层面迁回进谏。
「《春秋》大义,尊王攘夷。储君之功,在于疆场,然其德其行,仍需陛下时时训导,朝野时时匡正。」
「今若以过隆之礼待之,是重其功而轻其德,恐使其渐生懈怠,疏于自省。」
「昔汉武帝宠卫霍,虽拓边万里,然内帑空虚,吏治渐弛,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更有些奏疏,隐隐指向东宫势力膨胀可能带来的威胁。
「太子近臣,多出寒微,或有才具,然少受圣贤正道薰陶,行事往往急功近利,不循旧章。」
「今若再以超格之礼遇之,恐使其辈更加恣意,结交外臣,干预部务,长此以往,朝堂恐生党争之祸。」
这些奏疏,有的直言不讳,有的旁敲侧击,有的忧国忧民,有的则难免夹杂着世家大族对自身地位可能受到冲击的深深恐惧。
它们像一片片雪花,不断累积在李世民的案头,每一份都在无声地强调着一个事实。
太子李承干,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掌控在手中的儿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权力格局的巨大冲击。
李世民一份份翻阅着,速度不快。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神深处偶尔掠过的精光,显示他并非无动于衷。
支持者的奏疏,他看得平静。
反对者的谏言,他也看得仔细。
尤其是那些提及「史笔」、「党争」、「僭越」的字眼,总会让他的目光多停留片刻。
他理解这些反对声音背后的逻辑。
作为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礼制」背后所代表的权力符号意义。
给予太子如此高规格的迎接,确实是在模糊君臣界限,是在向天下释放一个极其复杂且危险的信号。
这些官员,无论其出发点为何,至少在表面上,是在维护他所代表的皇权尊严和朝廷法度。
但他同样清楚,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这是一种权衡,一种在「赏功安内」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