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富民、甚至于识字的百姓耳中,而非经过世家及其关联文人之口层层转述、甚或曲解————」
「那————那确实可称得上掌握了舆论阵地」!」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大妙,对于打压世家、巩固皇权有着难以估量的战略意义。
「正是。」李逸尘看着太子迅速理解了其中的关键,继续讲解。
「报纸」的第二个不同,目标读者扩大化,目的在于争夺舆论主导权。」
「而其第三个不同,则在于形式。为了吸引更广泛的读者,使其愿意读、喜欢读,除了内容要更丰富、更贴近生活外,或许————还可以加入一些————别样的内容。」
「别样的内容?」李承干此刻已经完全被李逸尘引领着思路,迫不及待地追问。
「先生指的是什么?」
李逸尘略作沉吟,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说道。
「譬如—————些短小精悍的、引人入胜的————小故事」。
「小故事?」
李承干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在朝廷刊行的————报纸上,登载————故事?」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朝廷文,那是何等严肃庄重之物,怎能与供人消遣的故事混为一谈?
这简直————有辱斯文,有损朝廷威仪!
「先生,此举————恐怕不妥吧?朝廷官报,当以国事为重,刊载故事,岂非成了市井闲?徒惹人笑,恐损朝廷颜面。」
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眉头紧锁。
李逸尘对于李承干的这种反应,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深知,在唐朝这个时期,尤其是统治阶层和士人群体中,文学观念开放,诗词歌赋高度繁荣。
但对于「小说」、「故事」这类叙事文体,普遍存在着一种「务实」的轻视态度。
这种态度有其深厚的历史渊源。
自先秦两汉以来,儒家思想占据主导地位,强调文学作品的「经世致用」功能,要求文章承载道义、辅助教化。
史传文学地位崇高,因为它记录真实,可资借鉴。
而虚构性的故事,则往往被视为「小道」、「残丛小语」,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街谈巷语,道听途说」。
虽然魏晋南北朝志人志怪小说有所发展,唐代传奇也开始萌芽,但在主流文坛和官方视野中,其价值远不能与诗赋古文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