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句丽权倾朝野、弑君篡位、被父皇视为必须亲手铲除的枭雄,竟然————就这幺死了?
死在了一场无人知晓的、远在辽东的刺杀之中?
死在————他派去的,那支仅有二百人的特种兵手里?
李承干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近乎虚幻的震撼。
那支小队,真的做到了。
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完成了十万大军或许都难以达成的战略目标斩首敌酋。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微起伏,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车厢外,是数万大军行进的喧器。
良久,他缓缓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苗迅速蔓延,很快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簌落下。
他轻轻吹散余烬,脸上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反而愈发凝重。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父皇。
拖延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沉声对外吩咐。
「停车。孤要即刻觐见陛下。」
太子的安车在行进队伍中缓缓停下。
李承干在内侍的搀扶下,下了车。
他的右脚落地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但他很快挺直了背脊,拒绝了肩舆,一一拐地,向着前方那九旄龙纛走去。
御驾周围戒备森严。
千牛卫将军见太子跛足而来,不敢怠慢,立刻入内禀报。
片刻后,王德小跑着出来,躬身道:「殿下,陛下宣您进见。」
李世民的中军大帐并未完全扎好,只是在一处略高的坡地上设了简易的御座和华盖。
他正与身旁的长孙无忌低声商议着粮草转运的细节。
见李承干步履蹒跚地走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承干,你的脚————何事如此急切?」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长孙无忌暂且退开一旁。
李承干走到御座前,依礼参拜。
「不必多礼了,站着说。」李世民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儿子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探询。
李承干直起身,迎上父皇的目光。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以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开口。
「父皇,儿臣刚接到————来自辽东的密报。」
「哦?」李世民眉峰微挑。
「是高句丽内部又有变故?泉盖苏文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