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去了那种地方,与判了死刑何异?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饥寒交迫、病痛缠身,最终悄无声息死在那蛮荒之地的凄惨景象。
「殿下……我……我……」
李佑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
「我去了那边,怎幺活?我什幺都不会……我连生火做饭都不会……我还有孩子……他们……他们以后怎幺办?」
他擡起头,眼中已满是乞求与绝望的泪水。
「殿下,我死不足惜,可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啊!他们以后……是不是也要一辈子待在那种地方,像……像贱民一样……」
他话语中的恐慌并非作伪。
对于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政治权利和经济来源,且缺乏基本生存技能的古代贵族而言,流放,尤其是到黔州这等偏远之地,几乎等同于慢性死亡。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和阶级上的彻底毁灭,连带子孙后代也难以翻身。
李承干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弟弟如今如同惊弓之鸟。
他心中并无多少同情,李佑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但他此刻前来,目的并非落井下石。
「这些,你不必过于忧心。」
李承干的声音依旧平稳。
「孤既然在父皇面前为你争得了活路,便不会看着你去了那边自生自灭。」
李佑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李承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承干继续道:「沿途的押送官员,孤会打点。到了黔州,当地的都督,孤也会派人关照。」
「基本的田宅、用度,会给你安排好,足够你……以及你的家眷,安稳度日。」
「不会让你去做那些耕织劳作之事,保你衣食无忧,还是能做到的。」
这不是空头支票。
李承干早已想过,既然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就必须处理干净。
动用东宫的资源,远程安排一个被流放的庶人,虽然有些扎眼,但并非做不到。
关键在于态度,他必须让李佑,也让可能关注此事的所有人看到,他李承干说过的话,是会兑现的。
李佑呆住了,泪水瞬间决堤。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李承干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下!殿下大恩!罪人……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