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若天时不济,粮食减产?」
「若此『百工之业』之网因某些缘由出现阻滞?」
他每问一句,殿内众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届时,民间见此巨债悬顶,而朝廷创造财富、兑现承诺之能力或因故受挫,信心岂能不再次动摇?甚至崩塌?」
「若信用根基动摇,非但此新债难以维系,恐连已发之贞观券亦受牵连,届时朝廷威信何存?」
「父皇天威虽盛,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信用之水,若起波澜,恐非单纯威望所能轻易平息啊!」
「儿臣非是质疑父皇威望,实是担忧朝廷信用若因过度透支而受损,未来若遇真正急需之时,再想借此工具汇聚民力,恐将难上加难!」
「此非危言耸听,实乃基于『百工之业』根基与信用关联之浅见,望父皇与诸公明察!」
李承干言罢,深深躬身。
整个两仪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檀香的气息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回荡着太子那番「百工之业」与「信用根基」的论述。
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心惊。
他们发现,自己过去对于国家威信、对于社稷之道的理解,竟是如此肤浅和片面!
原来,朝廷的威信,不仅仅是靠皇权、靠律法、靠军事,更是靠那无数细微处的高效协作与生产能力堆积起来的!
原来,那看似虚无的「信用」,背后竟有如此实在的根基!
而最让他们感到无地自容的是,他们方才,包括皇帝在内,都沉浸在威望带来的虚假繁荣中。
李世民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太子这番分析,如同将他从沾沾自喜的云端,一把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之前那番关于「慎独」、「以信立天下」的自谦,此刻回想起来,竟显得如此空洞和可笑!
稳定债券的,不是他的天威,而是太子主导推广的农具所展示的朝廷实务能力!
而这能力,又根植于那个他平日并未太过在意的「百工之业」之网!
这等于说,这事儿从头到尾,跟他李世民的「威望」关系不大。
完全是太子在实务层面运筹帷幄的结果!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是雄才大略的君主,深知太子所言切中要害,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