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其根基之路,却并非毫无可能。」
李承干霍然擡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如何渐进替代?如何瓦解根基?」
李逸尘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殿下可知,这徭役制度,在维系朝廷运转的同时,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最大的受害者,又是谁?」
「受益者自是朝廷。受害者……自然是那些服役的百姓。」李承干答道。
「殿下只答对了一半。」李逸尘冷静道。
「朝廷是明面上的受益者。然而,在征发徭役的过程中,那些掌控地方、与胥吏勾结、能利用规则为自己和亲族牟利、甚至将国家徭役转化为私人家奴劳役的……世家豪强,他们是否也是隐形的受益者?」
李承干瞳孔一缩。
「而最大的受害者,除了普通农户,更是那些毫无背景、只能依靠自身劳力谋生,却被长期、无偿征发,无法专心于自身技艺与营生的……」
「寒门庶族,以及正在努力挣脱土地束缚、试图以匠艺或小商贩谋生的城市平民。他们的时间,他们的技艺,他们的微薄资本,都被这不定时、无报酬的徭役所吞噬。」
「他们永远被固化在社会的底层,难以向上流动。」
李承干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徭役!
它不仅仅是朝廷与农民之间的矛盾,更是……国家与地方豪强争夺人力资源,以及世家大族压制寒门庶族上升通道的工具!
「所以,先生的对策是……」李承干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李逸尘目光沉静,开始勾勒他那系统而大胆的方略:
「殿下,臣之对策,并非要立刻废除徭役,那是不智。而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核心在于八个字——化徭为银,变奴为工。」
「化徭为银?变奴为工?」
李承干重复着这陌生的词汇,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期待。
「正是。」李逸尘解释道。
「所谓化徭为银,便是在部分地区、部分工程上,试行『纳资代役』之制。允许应役者缴纳一定数量的钱币或绢帛,来代替亲身服役。」
「朝廷再用这些钱帛,去招募愿意受雇的工匠或民夫,来完成工程。」
李承干立刻提出质疑:「方才先生不是说,朝廷货币不足,且偏远艰苦之役无人愿往吗?」
「殿下所虑极是。故此法不能一蹴而就,必须分步而行。」
李逸尘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