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听在耳中,心中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他原本以为太子在山东只是凭藉一股锐气和些许奇谋勉强稳住局面,如今看来,太子竟在不知不觉间,布下了一个能够自我运转、甚至抵抗一定程度干扰的体系!
这绝非寻常储君所能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捻须赞道:「殿下英明。此法既保民生,又促流通,更不动摇国本。老臣……叹服。」
他话锋再次微妙一转,似关切,更似探究。
「只是……按常理,殿下若再多留月余,赈灾效果或更稳固,殿下之声望亦将更隆。殿下此番急归,可是……京中另有要事?」
这才是他今日迎接的核心目的——试探太子提前归来的真正动机,是否与今日朝堂上那场未遂的「逼宫」有关?
李承干目光微闪,淡淡道:「新任官员皆一时之选,孤信他们能不负圣意,善始善终。」
「至于京中……」他转回视线,平静无波。
「可是朝中有何紧要事务,需孤即刻处置?」
房玄龄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殿下多虑了。朝中诸事虽繁,然皆有章程。只是西州开发事宜,千头万绪,非殿下亲自督导不可。陛下与臣等,皆盼殿下早日回京主持大局。」
他绝口不提今日朝堂上那场几乎成型的「逼宫」,更不提诸多臣工对太子「久羁外镇」的非议。
太子提前归来,已让所有算计落空,此刻再多言,徒惹尴尬。
李承干看着房玄龄略显僵硬的笑容,心中冷笑。
老狐狸,果然不肯透露分毫。
但他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他让这位帝国宰相清楚地意识到,他李承干已非吴下阿蒙,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揣测、甚至试图施加影响的太子了。
「原来如此。」
李承干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西州之事,确需尽快推动。既然父皇与房相皆寄予厚望,孤自当竭尽全力。」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时辰不早,该进城了。莫让父皇久等。」
房玄龄连忙起身相送。
「殿下请。」
看着太子重新登上车驾的背影。
短短一番交谈,他却感觉比处理一整天政务还要耗费心神。
太子变了,变得深沉,变得锐利,更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