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其三,骄奢淫逸,巡游无度!」
说着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龙舟南巡江都,舳舻相接二百余里,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极水陆珍奇!」
「食不完者,掘地埋之!为造龙舟、仪仗,民间『役丁工匠死者十之三四』!他追求的不是帝王的威仪,而是极致的个人享乐与排场,将民脂民膏视若尘土!」
「其四,拒谏饰非,亲小人远贤臣!」
李逸尘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高颎、贺若弼,开国元勋,社稷重臣,只因谏言,便遭诛杀!虞世基、裴蕴等佞臣,揣摩上意,隐瞒灾情、民变,致使炀帝耳聋目瞎,居于深宫,犹自谓天下太平!」
「一个听不见真实声音的皇帝,如何能不走向毁灭?」
「其五,心性猜忌,刻薄寡恩!」
最后一根手指伸出,李逸尘的语气带着警示。
「对待臣下如此,对待骨肉亦如此!其皇位如何得来,殿下当知晓。上位后,对其弟、其侄,多有防范迫害。如此心性,岂能令臣下归心?」
「岂能不让拥戴者心寒?最终众叛亲离,身死国灭,岂是偶然?」
一番话,如疾风骤雨,将隋炀帝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残酷剥露得淋漓尽致。
李承干听得面色凝重,心中对隋炀帝的为人更加不喜,甚至感到一种深深的厌恶。
一个帝王,竟能如此肆意妄为,视天下苍生如草芥,实乃国之巨害。
「先生所言,字字诛心。炀帝之败,实乃……自作孽,不可活。」
「殿下能明此节,善莫大焉。」
李逸尘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凝重。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更根本的问题:一个庞大王朝的灭亡,原因往往是多层次、错综复杂的。需得分清其深层原因、浅层原因与直接原因。」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阐释。
「深层原因,如同臣方才所言,是炀帝急于打破关陇集团垄断,试图建立绝对皇权的激进改革,触动了统治根基,导致核心利益集团的离心与反噬。」
「此乃根基之动摇,是王朝覆灭的根本前提。」
「浅层原因,便是其一系列暴政——无休止的徭役、战争、奢靡——导致天下骚动,民生凋敝,四海沸腾。」
「这如同在已经动摇的根基上不断施加巨力,使得矛盾空前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