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崔瀚,参见太子殿下。」
「崔老先生请起。」
李承干虚擡了擡手,语气平淡。
「不知老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崔瀚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
「殿下,草民此来,是代表家族向殿下请罪。家门不幸,出此孽障,竟敢做出此等欺上瞒下、扰乱赈济之事,实乃崔氏之耻!」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太子神色,见对方面无表情,心中微凛。
「经家族内部紧急查证,此事皆因家族派驻兖州的总管事崔德利一人贪欲薰心,胆大妄为所致。」
「此人已被家族拿下,听候殿下发落。家族管教不严,致使此獠祸乱地方,惊扰殿下,崔氏上下,惶恐无地,甘愿受殿下任何责罚,并愿献出部分存粮,以助殿下赈灾,弥补过失。」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和一份供状,双手呈上。
「此乃崔德利画押之供状,及其贪墨之家财清单,另有崔氏捐献粮米五千石之凭据,请殿下过目。」
窦静上前接过,转呈给李承干。
李承干扫了一眼供状,上面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那个名叫崔德利的总管事身上。
称其是利欲薰心,背着家族胡作非为。
供状写得滴水不漏,签字画押俱全。
礼单上的数字也颇为可观,五千石粮食,对于缓解当前粮荒确实能起到一些作用。
崔瀚垂首而立,心中却稍定。
他相信,面对一个已经认罪的「替罪羊」和实实在在的五千石粮食,即便是太子,也该见好就收了。
毕竟,彻底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帐内一片寂静。
李承干将供状和礼单轻轻放在案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崔瀚脸上。
「崔老先生,」
李承干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崔氏乃山东望族,诗礼传家,想必最重规矩。」
崔瀚连忙躬身。
「殿下所言极是。」
「嗯,」李承干微微颔首。
「既如此,孤希望崔家今后能严加约束族人,谨守臣节,莫要再行差踏错,辜负了这诗礼传家的清名。」
崔瀚心头一震。
太子语气平和,甚至没有一句重话,但那「谨守臣节」、「莫要再行差踏错」几个字,却像无形的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他听懂了,这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