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跑着冲出署衙,登上马车,直奔皇城。
两仪殿内,灯火初上。
李世民刚用过晚膳,正在翻阅几份关于吐谷浑动向的边报。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王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殿外响起。
「陛下,民部唐尚书有紧急要事求见。」
「宣。」李世民头也没擡。
唐俭几乎是踉跑着进殿的,也顾不上仪态,双手将一份整理好的简报表举过头顶,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陛下!陛下!债券——债券——」
李世民放下边报,微微蹙眉。
「何事如此惊慌?债券发售不利?」
他早已做好首日冷清的心理准备。
「不!不是不利!」唐俭猛地擡起头,脸上混杂着狂喜和巨大的困惑。
「是—是发售太过了!陛下,首日——首日十五万贯钱款,已全部募足!尚有大量未能购得者聚集署衙外不肯离去!」
「什幺?」李世民霍然起身,御案被带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唐俭,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多少??十五万贯?」
「千真万确!——已反复核验!钱帛均已库!皆是额!」
唐俭将报表又往前递了递。
李世民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最后的汇总额。
十五万贯!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捏着报表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唐俭粗重的喘息声。
一天?
仅仅一天?
他知道这债券会有人买,毕竞有太子的声望、「玉盐」的神奇和那应验的「犬卜」作为铺垫。
他也预料到太子苏醒的消息会提振信心。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速度会如此之快!
快得——不合常理!
他认为这个债券能在三个月内售完,就已经很好。
这已远超「提振信心」的范畴。
这简直像是—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百姓、商贾,他们对太子的信任,或者说,对那「玉盐」所代表的信用的信任,竟已深厚至此?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