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李承干死寂的心湖中激起巨大的涟漪。
李承干浑身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李逸尘。
那刚刚被抽空的力气,似乎因为这一个字,又一点点地重新汇聚。
只是那过程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茫然,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一眼神里有了急切的光,身体却依旧被沉重的打击压得佝偻着,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只是,」李逸尘继续说道,语气凝重。
「这也算是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
李承干喃喃重复,随即,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取代了之前的绝望。
既然天命不允,那便逆了这天!
还有比这更彻底的反抗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身前的案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孤—孤应该怎幺做?」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份不顾一切的急切。
生存的本能,以及对那至高位置的渴望,混合着被「天命」否定后激起的逆反,此刻在他体内激烈冲撞。
然而,李逸尘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承干,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他那激动的表象,直抵灵魂深处。
这种沉默,让李承干刚刚燃起的急切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焦躁不安起来。
「殿下现在需要思考,」
李逸尘终于开口,却并非给出计策,而是抛出了一个李承干从未深思过的问题。
「您,为什幺要当皇帝?」
李承干愣住了。
为什幺当皇帝?
这难道还需要问吗?
他是嫡长子,是太子,皇位天然就该是他的!
他不当皇帝,难道让给李泰那个虚伪的胖子?
还是那个怯懦的雉奴?
更重要的是—
「不当皇帝—孤还能干什幺?」
李承干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迷茫,以及深藏的恐惧。
「孤是太子!自孤被立为储君的那一天起,这条路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成了,君临天下。败了—」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咙干涩。
「败了,就是身死名裂,就是乱臣贼子!父皇—父皇他不会允许一个废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