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叹一声。
「更令老夫心惊的,并非此盐本身,而是太子……或者说,太子背后之人,展现出的这种手段。」
「这已非简单的权谋机变,此乃……操弄钱谷、驾驭人心之术!」
卢承庆深以为然,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
「崔公所言极是。太子近来行事,与以往判若两人。」
「从显德殿听政沉稳有度,到应对柳奭案及举荐风波时的隐忍反击,再到如今这石破天惊的债券与神盐……」
「步步为营,招招精妙。这绝非太子所能为!」
王裕脸色也变得难看。
「藏拙?还是……背后真有高人指点?」
「若藏拙,能隐忍十余年,其心机之深,令人胆寒。若有高人,能献出此等盐法,更能设计出如此环环相扣之策,其才具之恐怖,更甚于前者!」
「无论哪种,对我等而言,皆非福音。」
世家大族,历经数百年风雨,朝代更迭如走马灯,他们却能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对时局的精准把握和对潜在威胁的敏锐嗅觉。
太子的变化,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一个只会胡闹、失爱于君父的太子,并不可怕,甚至符合一些世家的利益,因为易于影响或替换。
但一个懂得运用钱谷手段、懂得塑造自身声望、懂得绕过传统权力结构直接向民间汲取资源和人心、并且开始展现沉稳与谋略的太子,其威胁程度,陡然飙升!
这意味着,皇权可能在尝试建立一套新的、不完全依赖于他们这些世家支持的权力基础和资源筹措路子。
这是动摇他们生存根本的事情!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崔仁师浑浊却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事,我世家不能再如以往般置身事外,或仅作壁上观。」
王裕急道:「崔公,难道我们要反对?可陛下已然默许,太子占据大义名分,此时反对,恐引火烧身。」
「非是反对。」崔仁师摇头。
「恰恰相反,我等要先……合作。」
「合作?」卢承庆若有所思。
「对,合作。」
崔仁师解释道:「太子发行债券,不是需要钱粮吗?我等便买!而且要大量购买!」
王裕愕然:「这……这是为何?明知西州收益渺茫,此债风险巨大,为何还要将巨万钱财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