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禀报。
奏疏末尾,还列出了对此职人选的要求:「通晓农事水利、明达边情、清廉干练、不畏权贵、堪任繁剧」。
然而,正是这份看似为国筹谋、无可指摘的奏疏,让李世民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行关于人选要求的字句。
「通晓农事水利、明达边情、清廉干练、不畏权贵……」
李世民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这逆子,翅膀还没硬,就迫不及待地想伸手要权,安插自己的人了?
他几乎能立刻想像出,李承干在写下这些要求时,脑子里想的是哪个「东宫故旧」,或是哪个近期向他示好的「干才」。
这个「西州开发黜陟使」,权柄如此之重,几乎等同于一方节帅,若真成了太子私党,日后岂非尾大不掉?
更让他愠怒的是这奏疏呈上的速度!
今日刚赋予太子听政之权,这奏疏就摆到了他的案头!
如此急切,连最基本的、与中书门下诸位宰相商议的程序都等不及了吗?
他是觉得凭他东宫一己之见,就足以定策于枢机?
一股被冒犯、被轻视的怒意,混合着对儿子急于揽权的失望,在李世民胸中翻涌。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急躁、叛逆、缺乏耐性的李承干,只不过这一次,他披上了一层「勤政务实」的外衣。
「好,很好。」李世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朕倒要看看,你麾下有何等『清廉干练、不畏权贵』的贤才,堪当此任!」
他猛地提起朱笔,在那奏疏上飞快地批阅起来。
笔锋凌厉。
「准奏。着太子与尚书省、中书门下、吏部、兵部、民部有司详议黜陟使人选,务求公允,择贤能者任之。议定后,将名单与考语呈报朕前。」
「即刻发还东宫。」
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王德躬身应诺,小心翼翼地捧起奏疏,快步退了出去。
他清楚地感受到,陛下动了真怒。
这怒火并非源于奏疏本身,而是源于太子的「心急」和那未曾明言、却昭然若揭的「心思」。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赵国公长孙无忌的耳中。
此时长孙无忌正在府中书房批阅公文,闻听心腹家人低声禀报,他执笔的手顿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