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干冷笑,「柳奭当众揭发东宫内弊,孤连个解释都不敢给,这叫赢?」
「对。」李逸尘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殿下今天赢了第一局。」
他走到李承干对面,坐下,直视太子双眼。
「柳奭今日之策,是阳谋。他手里有司农寺备案,有人证,有赃款流向,证据链完整,时机精准,话术狠辣。他不是来问罪的,他是来逼殿下失态的。」
「只要殿下当场发怒,斥其窥探内务,或矢口否认,或急于辩解——无论哪种,都是输。」
「为何?」李承干眼中迷茫之色越重。
「因为一旦殿下失态,就坐实了『虚伪』二字。柳奭今日所有话,核心就四个字:言行不一。他要的不是查帐,不是惩贪,是要让天下人觉得,太子嘴上说『以史为鉴』,背地里却奢靡享乐。这种形象一旦坐实,陛下会怎幺想?朝臣会怎幺想?百姓会怎幺想?」
李承干沉默。
「但殿下今日未曾失态。」李逸尘声音陡然拔高。
「殿下压住了怒火,没否认,没辩解,只说『记下了』,要『核对帐目』。这一句话,就把主动权抢回来了。」
「柳奭以为殿下会慌,会怒,会乱。结果殿下稳住了。他得意洋洋地走了,以为胜券在握。但他不知道,他今天最大的失败,就是没能让殿下失控。」
李承干眼神渐渐亮起。
「所以……孤今天真的赢了?」
「赢了。」李逸尘点头,「而且赢得漂亮。」
「殿下知道柳奭为何敢来?因为他背后有人撑腰。魏王?还是某些想藉机搅局的御史台老狐狸?不管是谁,他们赌的就是殿下沉不住气。他们赌殿下还是那个冲动、暴戾、一受刺激就发疯的李承干。」
「但他们赌错了。」
「殿下今天的表现,会让那些人重新评估。他们会想:太子是不是变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他?是不是东宫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一疑,就是裂痕。这一裂,就是机会。」
李承干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他被李逸尘的话点燃了。
「那接下来呢?孤该怎幺做?」
「立刻召典膳监、内府局主事,查帐。查得越细越好,越公开越好。王顺、王达,该抓就抓,该审就审。帐目有问题,就认;没问题,就澄清。但必须快,必须狠,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东宫不是藏污纳垢之地。」李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