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容易多少。
但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多出一条路吧?
赵佶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闪烁不定。
吴晔的话像一把钥匙,把他脑子里那些散乱的念头一一串了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路径。良久,他擡起头来,看着吴晔,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先生,朕有时候觉得,你比那些士大夫更像士大夫。他们只会跟朕讲道理、讲祖制、讲大义名分,可你讲的是人心。”
吴晔轻轻摇头:
“陛下谬赞了。臣不是士大夫,臣只是个修道之人。士大夫讲的是“理’,臣讲的是“势’。理是死的,势是活的。顺势而为,四两可拨千斤;逆势而动,千斤难动分毫。如今之势,就在于一一天下苦科举久矣的读书人,远远多于科举得意的读书人。
这股势,不在朝堂之上,而在乡野之间。蔡太师他们看不到,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看到。”赵佶站起身来,负手在屋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问道:
“先生说的这些,朕都明白了。可朕还有一个担心……万一,蔡京他们真的豁出去了,宁可跟那些底层读书人翻脸,也要死扛到底呢?他们若是铁了心,就是不认可这个方案,就是不松口,朕该怎么办?”吴晔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赵佶会有此一问。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那陛下就真的开始准备在科举里加试实学内容。”
赵佶一愣:
“可先生方才不是说,科举是士大夫的命脉,动不得吗?”
“陛下,您放心,这个胆小鬼游戏,他们更玩不起!”
“您已经给了他们选择权了,他们肯定不会跟您死扛到底,而是用别的方法应对!”
那位伟人说过,知识分子具有软弱性、动摇性、妥协性,可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洞悉人心的观察。赵佶被吴晔一番开导,已经变得信心满满。
赵佶从通真宫回到宫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有睡意,坐在御书房里,反复咀嚼着吴晔说的每一句话。
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照在案头那叠尚未批阅的奏章上,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一本上,那是吏部呈上来的河北路伎术官赴任名单。
不管士大夫阶层愿不愿意,赵佶定下来的策略,朝廷必须执行下去。
赵佶看着上方的名单,还有吏部忍不住提出的劝说皇帝三思的提议,冷笑。
既然暴风雨注定要来,就让他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