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南北,见闻广博,想必对局势洞若观火。
贫道近日闲读兵书,偶有所感,想起一位故人曾言及北地战事,说那金人之骑,虽锐不可当,却有一桩短处一一他们赢得太快,也赢得太容易了。
那位故人曾笑言:“从未摔过跟头的人,往往一摔就是爬不起来的那一种。’
贫道深以为然。
以贫道愚见,北地大国,物阜民丰,兵甲亦不算薄。
之所以屡战屡北,非力不足也,乃心不定也。
心不定者,遇强则惧,遇弱则骄,遇变则乱,遇败则溃。若能静下心来,不与金人争一日之短长,不求一战定干坤,只消耐住性子,将这仗拖下去。
拖到金人累了、躁了、饿了、倦了,那时节,或许便有了转机。
金人之锐,在于一个“快’字。若能使其快不起来,便已胜了一半。
贫道也知,这世上的事,说来容易做来难。尤其那些世家贵胄,眼高于顶,听了旁人的劝,反倒要往反处走。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施主是聪明人,想来比贫道更明白这些道理。贫道不过信口胡言罢了,施主姑妄听之便好。近日天寒,施主在外奔波,切记添衣保重。
若有闲暇路过汴京,不妨再来观中吃茶。后院那株老槐树下说话,颇是清静。
吴晔顿首。”
吴晔这封信写得十分含蓄,甚至隐约已经点出他知道拓跋石真正身份的意思。
这并非他想要如此,而是有时候,有些事,在聪明人这里是藏不住的。
耶律大石处在一个迷茫的时期,他对于自己的请教,带着一些急迫。
所以他书信中经常把握不住尺度,露出端倪,吴晔视而不见。
而吴晔也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更何况,他们书信之间讨论的内容,已经超过一个大宋国师对一个乡野商人的关注。
所以,吴晔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无法隐藏自己的意图。
但转念一想,他为何一定要隐藏?
很多事情,逃不过一个心照不宣。
吴晔希望大辽能够为北宋挡住金人的心思,也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他并不怕耶律大石看透。书信寄出去,吴晔觉得这件事暂时应该能告一段落吧了。
对付金军的方法,他已经告知了耶律大石。
可是所谓的方法,要当事人能吸收,消化,才能真正用得上。
若不然,岂不是人人手捧一本兵书,就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