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破局。
他想的破局,不仅仅是破敌人的局,也是破他自己的局。
他身后的大人物虽然推了他一把,可是在军中,就是他自己的修行了。
他必须有足够两眼的战绩,亮眼到哪怕那些腐朽的贵族,也能看到自己。
这样,他耶律大石才能在蒺藜山大战的时候,得到足够的话语权。
他看着吴晔手中的信纸,陷入沉思。
三月末的汴京,春意正浓。
通真观后院那株老槐树上,新绿的叶子已经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枝头,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枝叶间漏下来,衬得道观里愈发清净。
吴晔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新沏的春茶,旁边是刚从北方送来的密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密报上那几行简短的字迹上,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耶律大石又赢了。而且这一次,赢得比上次更加漂亮。
自从上次的伏击战之后,耶律大石便像是打通了某种关窍,一发不可收拾。他不再拘泥于固守城池或被动作战,而是将吴晔信中那“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方针发挥到了极致。他的第一个对手,是金国东京道副统军完颜斡鲁古麾下的一员猛将完颜蒲察。
此人是金军中出了名的悍将,以骁勇善战着称,手下掌控着三千余精骑,此前在干州一带连败辽军三阵,气焰极为嚣张。
完颜蒲察甚至放话说,辽军之中已无一人敢与他交锋。
耶律大石听到这句话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下令全军后撤四十里,做出了一副“畏敌如虎”的姿态。完颜蒲察见状越发骄狂,带着骑兵一路追击,连后方的辎重队都甩开了数十里。
然后耶律大石在辽水西岸的一处废弃渡口设下了埋伏。他命人在渡口附近挖了大量陷马坑,上面覆以枯草浮土,又将仅有的五百骑兵藏在一处低洼的柳树林中。
等到完颜蒲察的前锋骑兵踏入陷马坑区域、阵型大乱之际,他亲率步卒从正面发起反击,同时那五百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击金军侧后方。
完颜蒲察的骑兵在陷马坑中折损了将近百余骑,阵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又被辽军步骑两面夹击,最终大败而逃。
这场胜利,在金国势如破竹的攻势中,并不算什么?
可这已经是辽国难得的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