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二宗三际之说。”
吴晔坐在马车中,赵佶与他并肩而坐,听他娓娓道来:
“那些山民村妇,大字不识几个,你跟他说“光明终将战胜黑暗’,他听不太懂。但你若告诉他入教之后,教中兄弟互通有无,你家揭不开锅时,教友们会匀你一碗米;你被豪强欺凌时,教中会有人替你去衙门撑腰那他便听得懂了。”
赵佶微微皱眉:
“所以摩尼教靠的是……互助?”
“正是。”
吴晔点了点头:
“朝廷在浙闽一带的保甲法推行多年,原意是让乡里互助、联防联保。
可到了下面,保正甲长往往被地方豪强把持,朝廷的恩惠层层盘剥,落到百姓头上时,早已所剩无几。百姓有难处时,官府指望不上,宗族里的大户又只顾自己,反倒是摩尼教的人先到了。一碗米、一吊钱、一句“教友便是手足’一人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拢过去的。”
赵佶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复杂。他是个聪明人,吴晔不用把话说得太透,他便已经听懂了其中的关节摩尼教能在浙闽做大,根源不在于它的教义有多么蛊惑人心,而在于朝廷在基层的治理出现了真空那些本该由官府承担的责任,被摩尼教填补了。
“那依你之见,这个局面,该如何应对?”
赵佶问道,语气中没有试探,而是真的在询问。
吴晔想了想,认真答道:“不可盲目镇压。”
他看了赵佶一眼,见对方没有露出不悦之色,便继续说了下去:
“摩尼教在浙闽的信众,少说也有数万之众。这数万人中,真正的高层核心、真正图谋不轨者,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其余九成,不过是跟随大流的普通百姓。他们入教,求的不过是一份依靠、一条活路。
如果朝廷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派兵镇压,只会把这几万心向光明的普通百姓,硬生生逼成真正的反贼。”
赵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但并没有反驳。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便放任不管?”
“当然不是放任。”
“臣以为,对付摩尼教,不能用刀,要用挖。”
吴晔的话,成功引起赵佶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