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锭朱砂墨,是不是一模一样?”玄医的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没有说出话来。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又缓缓松开,像是最终放弃了某种徒劳的挣扎。
吴晔将那粒残渣重新收回瓶中,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玄医,你在贫道门下第一批弟子,从不曾行差踏错。
这一次,你做出这样的事,想必有你的苦衷。
但你要知道,那一包朱砂进了李先生的胃里,要的是一条人命。
苦衷再大,也不能盖过人命的账。
你若有话要说,现在便是最后的机会。”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其余弟子们面面相觑,目光在吴晔和玄医之间来回游移。
他们当中许多人曾与玄医同吃同住、并肩习武,此刻见昔日的同伴被师父当面指认为内鬼,心中的震惊与不解几乎要溢出胸膛。
玄医的脸色在烛火下变幻不定,青一阵白一阵,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前的青砖地面,仿佛那几道砖缝里写着他此生的全部答案。
良久,他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叹得很深,像是将胸中积压了许久的什么东西一并吐了出来。他擡起头时,眼神中那种慌乱和紧绷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认命般的平静。
他缓缓跪了下来,膝盖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师父,弟子错了,但弟子乃是情非得已,他们拿了我家人的性命,我不得不从!”
吴晔静静地看着他,玄医的出身,相对于其他人而言,是要差一些。
若非吴晔当初选择弟子的时候,刻意挑选一些出身低的弟子,大抵他是没有机会入门的。
当然,所谓的出身低,只是相对而言。
能够送一个孩子出来当道士的,大多数也有小康的家底。
这样的家庭,怎么能出事呢?
吴晔眼中带着问询的目光。
“弟子……弟子的父亲,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在老家襄州枣阳县守着十几亩薄田,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去年秋收之后,村里来了个外地商人,在镇上开了间赌坊,起初只说是小赌怡情,入场还送两碗浊酒。父亲本不去的,但他们拉着他说去见识见识,他便去了。
头几回,他当真赢了些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