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族人时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疏离与客套,多了些许难以察觉的、真实的人情味。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驶入画村地界。
村口有棵老樟树,枝干虬结,怕是有数百年树龄,树下零星坐着几个闲谈的老者,见到这辆虽不华丽但制式明显不同于乡间牛车的马车,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闰土放缓车速,向一位老者客气地打听李家秀才的住处。
“李家秀才,李元庆吧,就在村尾,最破的那家!”
村口的老者提起李家,还带着几分嘲讽。
吴晔闻言有异,按照老者的指点,去往妹妹家。
“李元庆!今日这账必须得清!白纸黑字,你爹娘当年借的印子钱,连本带利,拖了这许多年,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不成?”
“能不能再宽限两天?”
“宽限?若不是看在你娘家那边出了个贵人,老子早就将你家烧了,不过你上次也说了,你可以回娘家借点钱,现在怎么样了?”
吴晔远远听到了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给闰土使了个眼色,驴车停下来。
吴晔的听觉,远超正常人类,他在双方的争执中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抵就是自己的妹夫,李元庆因为爹妈借下的印子钱,所以家庭一直被拖累。
借钱的原因也许有很多,是收成不好,或者是家里有事,或者是家里一直养着一个脱产的书生,原因不明。
不过李元庆一个秀才,属于尚且不能将自己一身所学变现的尴尬身份。
他无力偿还父母欠下来的利钱。
所以也连累整个家庭。
这种情况,其实是大多数底层百姓经常遭遇的事,可是吴晔却没想到。
在他的名声已经传回来的今天,他的妹妹居然还能过得如此不堪?
“娘家那边,说再等等……”
李元庆的声音,多少带着一点无奈。
吴晔闻言,火气蹭的一下,就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