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衙门中的差役,可信得过?”
吴晔又问第二句。
“这个……”
程实老实回答:“信不过!”
他是县令,是流官。
他做几年官,拍拍屁股就走了。
可是衙门里的衙役,差役,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他们中有不少人,本身就是三大户的族人,或者说跟三大户有姻亲等乱七八糟的关系。
如果自己真的对付三大户,首先不干的就是这批人。
他们未必敢公然抗命,可却敢通风报信。
“既无人可用,也无可靠之兵,程县令,你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只怕栈道未修,陈仓之粮已被人一把火烧了。”
吴晔语气平静,却让程实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方才献上的计划听起来周密,实则建立在诸多一厢情愿的假设之上:
假设三大家会坐视他“明查摩尼教”而不做激烈反应;假设那些仆从泼皮会乖乖待在原地等他去抓;假设县衙里没有通风报信的耳目;
甚至假设他自己派出去执行秘密抓捕的人手绝对可靠……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便是满盘皆输,打草惊蛇之后,再想抓到主犯和铁证,难如登天。
程实脸色发白,躬身道:
“下官愚钝,思虑不周,请先生示下。”
他此刻才彻底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只是陈、方、郑三家的地头蛇,更是一个在地方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以及一个可能包庇他们的知州。
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夹在中间,能动用的力量实在有限。
“你有这番计划,想必是用了心了!”
“而且,从你的角度出发,你的计划不能说有错!”
“可是贫道前来,不是陪着那些人在这里耗费心力,斗智斗勇的!”
“贫道固然乐得斗争一番,但他们却不够资格!”
程实擡起头,有些不解,难道这位大人还想以力破法不成?
可是就算他想要用威权压人,也不能胡乱来啊。
要知道吴晔可不是没有政敌,相反,他的政敌非常多。
如果吴晔真的激起什么民愤,甚至民变,想要弄死他的政敌们,奏状会将皇帝的书桌淹没。吴晔没有解答程实的疑惑,而是让他用秘密的渠道,将方腊带过来。
程实不知道吴晔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吴晔的说法,去找方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