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残肢断躯,血沃荒径,刳心剖肝,状类古祭。查县中巫风炽盛,生蛮所谓“黑羽大仙”者,竟有以活人祀之俗。虽暂无线索,然窥斑见豹,可知闽浙之交,淫祠未绝,凶俗犹存。
又,此地明尊教暗流涌动,多困苦百姓附之。然其行止,不过夜聚晓散,互济衣食,尚无大逆。今地方有司,或欲以此塞责,嫁祸无辜,则恐激生民变。
臣观三代以下圣人以神道设教。今释老之化,未周遐陬;儒门之理,难速闾阎。此正左道所以乘隙也。昔祖天师伐坛破庙,以正易邪。臣今随行道士颇习科仪,兼通武备。伏乞陛下暂假临机之权,许臣训导道众,效天师故事,巡劾闽浙,专伐淫祠,禁绝生祭。然此特扬汤止沸耳。
若欲釜底抽薪,当以“格物”代“格神”,以“实学”易“虚巫”。臣愚见,可令州县学增设“格致斋”,讲农工医算之理;道观亦授节气历法、防灾祛疫之术。使黔首知寒暑有常,非关鬼神;丰歉在勤,岂系血食?如此十载,陋俗自消。
今事急,当用重典。伏乞陛下谕地方,凡行生祭者,主犯凌迟,从者斩;祀淫祠者,流三千里。更遣御史暗察,有司容隐者同罪。
臣请以道正俗,以武戡乱。事毕即还兵权,不敢稽留。惟圣明裁断。
臣晔昧死再拜……
吴晔洋洋洒洒数百字,讲自己路上的见闻,告诉皇帝。
他这次出行,其中一个重大的意义,在于用自己的眼睛去丈量山河,告诉赵佶这个世界的真相。对于赵佶而言,他只是一只困在汴梁城的小鸟,看不得外边的世界。
正经的密奏写完了,吴晔也不忘赵佶的性子喜欢猎奇,所以又写了一些有趣的风土民情,跟皇帝分享。做完这一切,他让火火通过特殊的渠道,将这些东西送到汴梁去。
等到火火去安排,吴晔看着青溪县的天空,沉默许久。
“这次,贫道算跟皇帝要了一点兵权吗?”
“希望朝野之中的反应,不会太大……”
吴晔嘿嘿一笑,他在试探皇帝,还有百官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