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折了几段枯草茎,又捡了几颗小土块。
“第一,择地。”
“绝不与金军在其选择的平坦旷野决战。当主动选择或营造不利于重骑冲锋、不利于轻骑包抄的地形。如:山地、河谷、沼泽、密林边缘,或预先挖掘壕沟、设置拒马、鹿角。甚至,可效法古人之“车城’,以偏厢车、盾车结阵,内藏强弩,外布铁蒺藜,成为移动的堡垒,迟滞、分割其骑兵冲击。”“第二,兵种与器械。”
“以长枪大戟配合大盾,结成紧密阵型,专克骑兵冲撞。枪需长,需利,需敢于刺马。更关键者一”他拿起一块小土块,虚指空中,“强弓!劲弩!
尤其是可破重甲的神臂弓、床子弩。当集中使用,不追求覆盖射击,而应在金军重骑进入百步、五十步最佳杀伤距离时,进行轮番攒射,重点打击其马匹、骑士面部、甲胄连接处。对两翼“拐子马’,则以弓弩对射压制,使其无法从容迂回。”
“第三,战法。”
“我军亦不可全无骑兵。然骑兵之用,非与“铁浮屠’对冲,而是作为机动预备队和反击之拳。待金军重骑冲势被阻,陷入混乱,或轻骑受挫时,我军养精蓄锐之骑兵,可从侧翼或后方突然杀出,以弓骑骚扰,或持长柄斧、骨朵、铁锤等破甲钝器,进行短促猛烈的反击,目标直指人仰马翻的金军重骑,或追击受挫的“拐子马’。”
“第四,士气与纪律。”
“以上一切战术,皆需悍不畏死、令行禁止的军队来执行
。长枪兵需顶住山崩般的重骑冲锋而不溃;弓弩手需在箭雨中对冲至眼前的铁骑冷静瞄准;预备骑兵需忍耐到最佳时机。此非一朝一夕可成,需严明军纪,厚赏战功,同甘共苦,更需主将身先士卒,与士卒同心。可惜………”他又摇了摇头,这似乎是辽国目前最缺乏的。
“若能做到上述几点,”
吴晔总结道:“纵不能大胜,至少可挫敌锐气,予敌重创,迫使金人不敢再如以往般肆意横行。若能在关键隘口,取得一场杀伤相当甚至略占上风的防御性胜利,其意义,或许比收复一城一地更大它能打破金军不可战胜的神话,重振我军士气,为后续战略调整赢得宝贵时间。”
吴晔说得兴起,干脆跟耶律大石二人蹲在院子里一处有沙土的地方,然后就用树枝,杂草和石头摆起沙盘。
他就像是一个聊得兴起的键盘侠,卖弄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吴晔,毫无神仙的气度,反而跟通真宫门口那些吹牛逼的市井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