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这些“消失’的铁料,其中一部分,在同一时期,以“优质闽铁’、“高丽铁’等名目,重新出现在军器监向外省拨付的“上等军械原料’清单中,价格翻了数倍。买进是废铁价,卖出是精铁价,一进一出,利润惊人。
而负责采购、验收、核销的,是几拨不同的人,账面上却环环相扣,看似合规。”
他擡起眼,目光扫过听得屏息凝神的众人:“这不是某个将领克扣粮饷的小打小闹,这是一条贯穿了地方军工、京师监司、甚至可能涉及民间铁商、漕运关节的……产业链。兵部的批文、转运司的勘合、军器监的收讫、太府寺的支款,所有印章齐全,流程完整。”
房间里针落可闻,帮助吴晔记录这么久,在场的所有人,大抵已经知道吴晔想要做什么?
他在查账,但哪怕身为记录员的众人,也没想过吴晔居然真的能从那么多的文卷中,找到如此完整的利益链条。
凭借这些事,他们能够想象明天汴梁城,会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如果之前发现的那些是流脓的疮口,那么吴晔此刻指出的,便是深植于帝国军工体系内的一条贪婪的血管,正在源源不断地将国家的资财和武备潜力,悄然吸走。
“记下来。”吴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重点用朱书标记,关联账册、经手官吏姓名、时间节点。这是能撬动很多人的硬骨头。”
赵元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有些发抖的手腕稳定下来,在纸上重重记下。
“那咱们继续!”
吴晔确定他说的重点被记录下来之后,再次投身在繁杂的文卷中。
岳飞等人赶紧提起精神,帮助吴晔记录。
时间不断流逝,吴晔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