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锤炼出的熟铁再做文章。一鸡两吃,甚至三吃。”
他擡眼看向李纲和张商英:“而这,仅仅是指挥一级,一月的账。如此漏洞,在浩如烟海的文卷中,若无人以特定方法系统核查,便如盐入水,踪迹全无。户部、兵部、军器监,各部门账目看似自治,实则彼此勾连缝隙,皆成贪墨之机。朝廷的兵饷,便是在这一道道“合规’的流程中,被层层盘剥,最终十不存五,甚至更少。”
李纲额角已有细汗,既是震惊于这漏洞的巧妙与隐蔽,更是震撼于吴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能穿透纷杂表象,直指核心关节。这需要的不仅仅是细心,更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对钱粮流转和人性贪隙的透彻洞察。
张商英长叹一声,既有对腐败的痛心,更有对吴晔的钦佩:“通真先生慧眼如炬,直指要害。老夫佩服!”
“审计之法而已,小术!”吴晔声音淡淡,道:
“可称之为“勾稽比对,账实相核’。不仅要看一部一司的账是否平,更要看不同部门关联账目是否对得上,看账面数字与实际情况是否对得上,看钱粮流转的每个环节是否都能闭环、有始有终。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堆积如山的账本,目光似乎穿透了它们:“查账,不能只坐在屋里看纸面。需知兵饷发放,从户部出去,经漕司、州府、粮料院、仓库,直至军士之手,环节众多。其中“折支’比例、实物成色、运输损耗、人员实额,处处皆可做手脚。欲查清真相,非有制度性的“审计’之法,辅以实地抽核不可。”“审计………”李纲喃喃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只觉得其中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系统性的力量。“此事体大,牵涉极广。”吴晔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今夜所见,不过冰山一角。二位若欲真正撕开这道口子,恐需从长计议,更要……取得上方无可动摇的支持。否则,打草惊蛇,恐反受其害。”
二人面色凝重。账本上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帝国的肌体。而吴晔方才那番话,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第一次,清晰地指出了网上一个致命的绳结。
“这些,都还只是小钱,贪腐是一个,虚报人头是一个,克扣兵饷是一个!”
“诸位,任重道远!”
吴晔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其实心里早就泛起惊涛骇浪。
他自己其实也没料到,他查账的速度会快成这样?
随着香火熏习的时间日久,他身上的变化,就越发不可思议。
他几乎是以一目十行的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