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的。”红袍大员看向天子,说道,“昔日秦末,起义四起,秦王朝主力外调、京师空虚,时任少府的章邯出建议曰‘盗已至,众彊,今发近县不及矣。骊山徒多,请赦之,授兵以击之。’”
“章邯赦免了正在修筑皇陵的数十万刑徒奔赴的战场,曾一度扭转战局,几乎挽救了秦朝危亡。若非出现了项羽,结局如何其实是不好说的。”他说到这里,看向愣住了的天子。
“朕听老师讲过这些,”自幼名师教导的天子当然知晓这些历史,他说道,“可始皇修皇陵,那所谓的刑徒并非全为刑徒,还有民夫、工匠之流。如今大荣的刑徒可皆非良民,岂能随意赦免?”
“良民皆是过日子的百姓,这天下姓什么,于他们而言关系不大的。”他说道,“就似此时长安城内外的这些兵马,只是听命‘天子’而已,天子是谁,他们并不关心。”
“可我兄长那些兵马却并非如此,而是同他一道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是跟着他一场胜仗又一场胜仗打下来的兵马,”看着面前犹豫的天子,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当然知晓这是一条毒计,可陛下当明白,几十年间,跟着同一个人,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未曾一败,这些词汇聚到一起时会给人心里带来的震慑。”
“他们从未败过,以至于接下来一场仗不管多难,于他们而言都是虽然艰难,可到最后总能胜利的一场仗。他们在出发的那一刻,心里已然觉得自己必胜无疑了。”红袍大员看向红了眼眶的天子,“一个孩童欺骗旁人‘狼来了’,让人不再信他只要三次。一个人能让底下之人对他深信不疑却是几十年间大大小小几百场战役中筑起的深不可见的壁垒。”
“他准备了几十年,用几十年积攒出的‘必胜’几乎建造出了一道几乎可称‘神迹’的壁垒,为的就是这一场大战。”红袍大员说道,“几十年的必胜会叫他还未出发,便已让无数旁观者信了他能‘胜’了。若不然,陛下何以看到有那么多人不愿接这圣旨?”
“靠这些领俸禄过日子的兵马是胜不了这等揣着‘必胜’信念之人的,”红袍大员说道,“可刑徒不一样,他们犯了罪,伤害的还都是那些过日子的寻常人,物伤其类,人对同自己一样的人受到的伤害都是极容易共情的。”
“那奸淫掳掠的恶行便是到了不相干的寻常人面前说起,哪怕面前听这些事的人并不认识那被伤害之人,却不妨碍他们为之共情,害怕。”红袍大员说道,“这群被赦免的刑徒上了战场,我兄长若要劝降他们,势必要开出比赦免更好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