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指责旁人,看旁人身上的缺点总是容易的,可一旦涉及自身了,总会下意识为自己寻各种各样的借口。”算命先生说道,“所以,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同错误,时时提醒自己,坦然承认,且努力改正亦是难能可贵的优点。”
“就似要让一个极聪明、总是算无遗策,甚至被捧上神坛之人开口承认自己算错了,弄错了,害了人,其实是很难的。”算命先生说着,看了眼那地狱高塔的方向,“他甚至还会为此寻借口,说……一个神坛上的人若是错了,一不留心害了人的话,会让底下之人不再信任他,权利的‘信心’一旦崩塌,那好不容易筑起的权利高垒将不复存在。由此,裹挟着底下之人一道往那错的路上不断狂奔,无法回头,直至手里的力量再也压不住真相崩塌时,崩塌的不止是权利的‘信心’,更是手中的力量。”
书斋东家循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座地狱高塔,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试探道:“你是在说……”
话未说完,便被算命先生打断了,他说道:“我是在说自己。”
“当年千里马蹄陷落……我直至如今才开口坦然承认自己错了,”算命先生说道,“所以,人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是一件很难之事。”
“其实就是算错了,本事不足罢了。”他笑了笑,看向神情复杂的书斋东家,“诺,我这般自诩通透之人如此,这世道无法看清自己身上缺点,便是看到了,还以‘面子’等种种理由为自己寻借口,对缺点同错误避之不提之人其实很多。”
“就似这姓张的一家,他们自觉自己已是那‘通情达理’的一家了,对赵司膳这般可说‘孤身一人’的‘孤女’,几乎没有为难什么,他们自诩自己一家不止‘讲道理’,而且还是那等‘极好说话’‘不苛责’媳妇的‘善良之人’。”
“同四邻街坊闲聊时,他们也常以‘善良’自居,家里的两个小儿子小女儿也是‘懂事’的,从来不惹事。周围邻居眼见了也点头,深以为然,觉得这一家确实不错,尤其同很多‘尖酸刻薄’的比起来,更是‘好说话’的厉害。”算命先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接下来,这‘善良’的一家会遇上些事,待到摊上这等事了,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一家这般‘和善待人’,怎的老天这般不开眼,偏让‘好人’遇上这样的事了呢?”
书斋东家听到这里,恍然道:“我道你怎会突然叫我看那两人,原来这几个就是你先时说的那姓张的采买一家啊!”
本是不会去特意关注那等与自己不熟悉之人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