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话,就算是耶稣基督重新回到地上,走到他们的面前,他们也是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的。路德很清楚这些问题,因为他亲眼看到过,了解过,但这样的人间乐土一一却在远离罗马教会的地方发生了。
他们曾经自以为这一景象离他们还会很远,并且认为这种景象可能需要他们去缔造,现在他们却已经看到了落在地上的结果。
路德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除了他朋友所劝慰他的那些之外,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就好像踏了一个空,有人已经完成了他所要创造的伟业,而更让他感到焦虑的是,那位殿下并不承认他所创造的新教义。他明确地告诉路德,现在的罗马教会确实腐化堕落了。
但他所设想的场景,比起现在的罗马教会也并好不不到哪里去。他过高地估计了人们对于生存的渴求,以及个人的道德标准。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你不能拿着相同的律法去限定每一个人的行为和思想,这是很危险的,甚至比罗马教会的严刑峻法更危险。
因为严刑峻法,无论如何都是有一个标准在的。
你做一弥撒可以赎多少罪,你买几张赎罪券可以赎多少罪,你去建座教堂,上帝或许会赐你一个儿子,而你去参加十字军,你和你家人的罪孽可以全部赎尽,这都是可以被衡量的,可以被看见的,可以被确定的。
你当然可以指责这种行为更类似于市场上的讨价还价,它让教士们变得市侩,也让信仰变得庸俗,但新教义若是不加限制的话,只会导致一个更坏的结果一所谓的“因信称义”,可你去问一个农民、一个贵族、一个骑士、一位国王、一个商人,他们所给出的说法肯定都是不尽相同的。
有人或许会认为捐献是罪;有人会认为,祈祷纯属多余;还有人则认为,近亲婚约不应当被算作罪行,更有可能某位无嗣的领主,或者是国王会要求私生子合法化……但那时你又该如何做判定呢?或者你会说,我可以提出一些新的律法来限制人们的行动,但问题就来了,你又如何让所有人都听从你的话呢?“既然你已经说了因信称义,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他们有了发声的权利,也有了制定规范的权力。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有可能是建立起自己的教派,然后把你们视为异端,他们甚至可能去崇拜魔鬼,毕竟也有一种说法,魔鬼乃是天主的造物,或者说天主至少容忍了池们继续存在下去,毕竟天主是全能全知的。你不能说他对魔鬼一无所知,也不能说池对地狱无可奈何。”
塞萨尔直截了当地如此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