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人头税,或许还有基督徒们的吉亚兹税,也就是不信税,再加上三分的利息一一虽然这笔债可能要在很多年后才能还清,但至少……
“我们真的可以随意处置我们田地里的收成、羊圈里的崽子、树上的果子吗?
“对,对,是的,只要缴了税。”
换做旁人,对于这种翻来覆去的诘问必然会相当不耐烦。但戈鲁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他非常耐心地回答了他们:“是的……何况你们只要到了那里,就知道我所说的没有一句谎话。正所谓,当你要确定什么的时候,最好自己用眼睛去看,用手去触摸,用耳朵去听。
这有成千上万的人如你们一般得到殿下的宽待,他是一个仁厚又公正的人,见不得这个世界有任何污浊,去吧。等到了那里,你们会慢慢发现,这是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他一一登记了这些人的名字,没有名字的就给起一个,每个人都拿到了那一小张羊皮纸,他们紧紧地攥着,像是攥着自己的命。
完事后他敲了敲悬挂在书桌旁的一对铜片,铜片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就有士兵将这些人带走,他们会被编入队伍,送到他们将要重新生活的地方。
但通加还是站在那里。他过于高大、近乎畸形的身躯,让士兵都不敢伸手去拉拽。
“你还有什么事吗?”戈鲁问道。
“您原先应该也是一个农民。”
“是的,聪明的小子。”
戈鲁笑盈盈地回答说,“我原先也只是塞浦路斯岛上的一个农奴一一基督徒的农奴与突厥人的奴隶几乎也没什么差别。
我们曾经忍受着繁杂而又沉重的赋税,我们要为老爷服劳役,耕作,修筑城堡和城墙,又要为他打仗。但我们几乎从来没有吃饱过,我曾经因此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小儿子。即便如此,我们都不敢为他举行葬礼,只能悄悄地把他埋在屋子后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通加当然知道为什么,奴隶死了没有仪式,没有裹尸布,但若是有人要赎买他们,这笔钱肯定会加在里面。
“您为他打过仗吗?”
“打过,但那次完全出自于我自己的意愿,他是个好老爷,我们不希望他被赶走,我们要把他留在塞浦路斯。于是当有人打过来的时候,我第一次拿起了长矛,我还带上了我的大儿子,我的大儿子已经成为了一名扈从,”戈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他很快就会成为一名骑士。”
“这的确是件好事,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