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夫那个人,验货比我还狠,一只带残影的,他能给你退一整批。”
“所以这三只不能混进去。今天就寄回深港,附上照片和批次号,要求换货。账要算清楚,是他们这批出的残次,得他们包赔。”
“哥,”孙昊把相机抱在怀里,“你这是把三只表的事,当两千只的事在办。”
“两千只的信用,就压在这三只上。”张韬把信封递给他,“西多罗夫现在认我的货,凭的就是零瑕疵这四个字。这四个字要是破了一回,往后他给的单子,就该缩水了。”
孙昊接过信封,没再多嘴。
他把三只残影表用软布裹了,单独装进一个小盒,标上“次品待换”四个字,摆进了仓库最里头的格子。
……
顺德的牛仔裤,隔了两天到。
五百条,分装在二十个麻袋里,从汽运站拉回来。孙昊清点的时候,数出来五百一十条。
“哥,多了十条。”他翻着货单,“单子上写五百,实际五百一十。”
张韬正在拆其中一袋验布料。听见这话,他从袋子里抽出张折叠的信纸,是夹在货里的。
谭老板的字写在一张方格纸上。
“张老板,你上回被查封那桩事,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十条裤子算我送的,不收钱,给你赔个不是。往后还得多照应。谭。”
张韬把信纸看完,递给孙昊。
孙昊看了,乐了。“谭老板这人,倒实在。送十条裤子赔礼。”
“记账。”张韬把信纸收进抽屉,“这十条单独入库,账本上注明,谭老板赠送,不计入采购成本。”
孙昊翻开账本,提笔要写,又停下。“哥,反正都是货,混一块儿卖不就完了?干嘛分这么清。”
“分清,是对人家这份心意的交代。”张韬把验过的牛仔裤叠好,“谭老板送这十条,不图我那点货款。他图的是往后的长久。我把这十条单记着,下回见着他,账目摊开,清楚楚,他送的我领了,没占他便宜,也没拿他的好处往自己兜里揣。”
孙昊提笔,在账本最下头那行,工整写了一笔:谭赠十条,不入成本。
“这么着,”孙昊合上账本,“以后跟谭老板打交道,咱们腰杆子直。”
“做生意,账比情分还重要。”张韬把最后一条牛仔裤叠进货架,“账清了,情分才长久。”
张韬站在库房门口,把存货过了一遍。心里那本账,一笔一笔对得上。
唯一还悬着的,是嘎斯车那条线。
他去镇上邮电所拍了封电报,发给章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