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韬笑着说道。
沈秋雨僵硬地接过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买卖?
什么买卖?
本钱从哪来的?
是不是又跑去陈家摇尾乞怜了?
还是……还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眼,憋得她生疼。
她恨不得揪住张韬的衣领问个清清楚楚,想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他下一次消失前,随手抛出的谎言。
可看着张韬那张脸,所有的话又统统咽回了肚子里。
这三年,她问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换来的,不是摔门而去的背影,就是冷嘲热讽。
她不敢问了。
她怕自己一开口,连眼前这点温存,都会瞬间炸裂。
她默默把那张大团结折叠好,极其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吃饭没?”
“还没。”
沈秋雨转过身,肩膀微微塌陷着。
“灶上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盛。”
脚步迈得很急,带着几分逃离的意味,直奔那间厨房。
“秋雨。”
张韬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沈秋雨的脚步顿住,脊背绷得笔直,却没有回头。
夜风穿过院墙,吹得墙角的枯草簌簌作响。
“这次,我说话算话。”
张韬看着那道背影,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等我跑完这一趟回来,带你跟媛媛去趟县城。给你们娘俩,一人置办两身新衣裳。”
门帘掀起。
沈秋雨一头扎进了厨房的阴影里。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顺着脸颊疯狂流淌,瞬间洇湿了衣领。
骗子。
又在骗人。
她咬住下嘴唇,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
她在心底对着自己咆哮了一万遍,骂自己下贱,骂自己不长记性。
可当她擦亮火柴,点燃灶膛里的干柴,看着那火苗窜起时。
那颗早已枯寂的心底,
却不可遏制地,
生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光。
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是真的呢。
天还没亮透。
张韬披上那件旧外套,轻手轻脚地推开里屋的门。
刚迈出半步,东厢房的破木门开了一道缝。
“韬娃……”
张韬顿住脚步,回过头。
门槛边,老娘李谷穗扶着门框,身子佝偻。
她剧烈地喘息了两下,颤巍巍地从贴身的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用蓝碎花手绢里三层外三层裹着的布包。
手指哆嗦着,一点点将布包掀开。
里面安静地躺着几斤全国通用粮票,还有一沓毛票和分币。
零零散散,拼凑在一起,顶多也就十来块钱。
“出门在外,穷家富路,拿着防身。”
李谷穗向前探着身子,硬把那个布包往张韬手里塞,眼球里布满血丝,连眨都没眨一下。
张韬定定地看着那一沓毛票,喉咙里又酸又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