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了,反反复复的。村里王赤脚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也不见好。我……我没办法了。”她说“没办法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颤了一下。
张韬听得出来,她不只是在说孩子的病,她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前世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孩子病了没钱治,男人跑了找不着人,婆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终于,那晚孩子没了呼吸。
她在屋里傻坐了一宿,最后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挂在房梁上,打了个死结。
那年她才二十。
“对不起……”
张韬心针扎似的疼,将女人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她有些无所适从。
结婚七年,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以前连牵她的手都觉得丢人。2
张韬是个冷性子,或者说,对她冷性子。
对陈家那些人倒是一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殷勤样,回到家就阴沉着脸,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没能给他生个儿子,是自己配不上他。
可她毕竟是人,这些年再热的心,也都渐渐冷了。
“你、你快放开,这还在院子里呢。”
明明是羞恼的话,但沈秋雨的声音却很平静,平静的不似夫妻,却更像是陌生人。
她不知道张韬今天怎么有点反常,多半是又在陈家那边碰壁了,不过无所谓,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
“我只说一句。”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再受半点委屈。”
张韬语气轻柔,像是害怕太用力,眼前的一切就如泡影般散开。
沈秋雨的眼圈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记得上次听到他说一句暖心的话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从来没有过……
她轻轻推开他,眼眶泛红,有些莫名心酸委屈。
“我去给孩子抓药,你等我回来。”
张韬说着,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
灰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背影又高又瘦,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扇门。
沈秋雨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他……今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难道真的变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自嘲笑了。
沈秋雨呀沈秋雨,你还真是个没出息的贱骨头。
这些年,她期望落空了不知道多少次,居然还不长记性。
“秋雨——”
李谷穗的声音从西屋传来。
老太太身子骨这几年垮得厉害,入秋就卧床,开春才能下地。
昨天听到儿子又进城了,心里七上八下,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掀开门帘,李谷穗半靠在床头,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刀刻似的深。
“是韬娃回来了?”
“嗯。”
“他……他又走了?”
“走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