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很多朋友,有很多人追随过他,他们相信他的力量,他们认为他是他们的领袖,是他们同类中最强大的那个。
但只有欧尔,唯有欧尔是不同的。
欧尔背弃了他,欧尔抛下了他。
那个老士兵,那个尼尼薇城河畔的牧羊人。
他是他们中比较弱小的那个,他是他们中比较年长的那一个,他是他们中比较执拗的那一个。
其他人会顺从他,但欧尔会阻挡他,欧尔会反对他,只有欧尔永远能在他做出错误决定之前阻拦他。
他是国王,而欧尔是他的战帅。
他拿起了小刀,开始在银矛头上雕刻繁琐的花纹。
尔达从躺椅上翻身而下,将剩下的白银溶解,哼着小曲锻造枪身。
他们心有灵犀,选择了龙作为主题。
从提亚马特到阿普苏,从蚌塑龙到绿松石龙,从百兽提丰到吠陀经中的弗栗多
那些他们曾经历的,曾扮演的,曾被夸张的,曾被神化的,千百只龙的形状被雕刻在了长枪之上。
“多么漂亮。”他这样说道。
“像是尼尼薇城旁,底格里斯河的粼粼波光。”尔达轻声重复,手指拂过长枪。
两人皆未言语,直到尔达打破了寂静。
“伊阿宋带回了消息,他在昔兰尼附近看到了欧尔,还看到了一头龙。”
“龙?没有龙。”他说道,“伊阿宋还在发疯,以为阿尔戈号还在航行。”
他们都知道伊阿宋的疯病,他总以为阿尔戈号还在航行,自己还在那场寻找金羊毛的冒险中,每天和自己幻觉中的美狄亚、赫拉克勒斯、俄耳甫斯以及欧尔说话。
“但可能有欧尔,我想那不会是他的幻觉。”尔达轻声说道。
“他也许不再躲着我了若是这样,我要把这把枪赠与他,他是使投枪的好手,只有赫克托尔能与他相提并论。”
于是,他骑上了比黑夜还黑的骏马,手持如尼尼薇城畔粼粼波光的长枪,遵循着阿尔戈号带来的线索,前往了北非的昔兰尼。
他没能找到欧尔,他没能找到自己的战帅。
但他真的见到了龙,见到了盘踞在昔兰尼城旁的银色巨龙。
他也没能把银枪赠与欧尔。
在与龙的搏斗中,他的枪断裂,只剩下千万碎片洒落沙地。
钢铁的矛头在锤下成型,火焰的纹路在金属上若隐若现。
伏尔甘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