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听着,眉头便慢慢拧紧了。
村长打架,不足为虑,这确确实实是当前大明朝野对日本的主流看法,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觉得那几个岛上的乱局值得多看一眼。
可陈瑾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手取川之战,上杉谦信大破织田,这一仗在历史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大明的情报网只看见了眼前的胜负,谁也看不见这胜负背后那条正在加速碾过来的历史轨迹。
陈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沉重:“简修兄,张相认为日本内乱不足为虑,可这一回,恐怕整个大明的情报系统都看走眼了。”
张简修一愣,脸上的戏谑收了起来,坐直了身子:“守正,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上杉谦信打赢了还能渡海来犯?他就算有那个胆子,有那么多船吗?”
“上杉谦信确实是名将,可他也只是强弩之末了。”
陈瑾没有接他那个“渡海”的问题,而是径直走了另一条路。他脑子里那些沉睡的历史数据正在飞快地苏醒、碰撞、拼接成一幅清晰的图景。
“此人常年饮酒,有中风之兆。我敢断言,不出明年,上杉谦信必会暴毙在病榻上。”
张简修倒吸了口凉气,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他:“守正,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过,就敢说一国诸侯明年暴毙?你这莫不是在说笑?”
陈瑾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往下剖:“上杉谦信一死,日本国内再无人能挡织田信长的路。手取川这一败伤的是皮毛,没动到他的筋骨。此人野心极大,又善用火器,麾下兵马早不是当年那些光会挥刀乱砍的浪人了,是一支装备了大量火绳枪的虎狼之师。”
言及此,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大明混一图》前,手指往东海东边那片狭长的岛屿上重重一落,“简修兄,日本正在加速统一。一旦织田信长,或者他麾下的某个继任者扫平了诸岛,结束了这百年的战国乱世,你觉得他们会安安分分地守在那几个破岛上?”
张简修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如今毕竟已是锦衣卫千户,政治嗅觉一点儿也不迟钝。他脸色慢慢变了,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往外打?”
“必然会。”
陈瑾转过身来,目光又深又锐,“日本土地贫瘠,资源匮乏。一旦统一,那些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几十万武士就全成了没仗可打、没地可封的亡命之徒。
“要转移这些人的刀刃,要填满他们永无止境的贪婪,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