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
史密斯的嗓子有些哑了，眼眶下面有一层灰色的阴影。
分诊的活比红区干净，但精神消耗更大。
每一个擡下车的人，他都要在几十秒之内决定这个人能不能活，值不值得救。
黑色腕带甩上去的那一秒，他等于签了一张死亡判决书。
对精神的压力极大。
史密斯走回分诊前，拿起水杯灌了两口，水溅在下巴上都没感觉到。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条挂着帘子的角落。
白色床单覆盖的轮廓又多了几个，大的，小的，有的脚露在外面，运动鞋还没来得及脱。
“帕特丽夏。”
“嗯。”
“还有多少伤员？”
帕特丽夏擡起头，看着史密斯的眼睛。
“你问的是到了多少人，还是还有多少没到？”
“还没到的。”
帕特丽夏拿起对讲机。
“es调度中心，大都会急诊呼叫，请更新弗利广场伤员转运进度。”
几秒后es调度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种被持续高压碾过的沙哑。
“大都会注意。弗利广场现场指挥部通报，广场外围建筑物内发现了更多伤者，急救人员正在逐层搜索。初步估计现场总伤亡人数可能超过110人。”
“重复，110人。目前已转运至各医院的伤员约50人。”
110人。已经转运了50个。还有60个。
目前大都会接收了40多个，已经把所有人逼到了极限。到达的这些，还不到总数的一半。
史密斯站在分诊旁边。
他以为最难的部分快过去了。他以为再撑一会儿，救护车就会停，广播就会响起“ci解除”的通知。
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还没到一半。
最绝望的不是你身处地狱，而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史密斯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我的上帝……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