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默特部张弓拔刀对峙,眼看就要自相残杀起来了。
辛爱黄台吉见状怒极攻心,下令将他们全部杀死,血淋淋的首级滚落尘土,方才压住躁动的军心。
中军老营,俺答汗伫立在高高的车营上,望着前后大乱内讧四起的大军,面色阴沉。
丘富在他身侧小声道:“大汗,我军最大之弊,只在货多,各部满载辎重,人人怀私财,个个惜性命,遇袭击先保护自己的货物,根本顾不上还击了。”
俺答汗没有说话,而他身后的诸部台吉们也不出言讥讽了,明军这套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们都知道后面一段时日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是游击骚扰、昼夜拉扯、乱阵疲敌,如同附骨之疽、周而复始,让他们永远处于担惊受怕之中。
这活儿让他们干熟门熟路,但让他们防守,却也是没什么好办法。
瞧这伙儿明军的精锐程度,不是主力精锐追上去也是找死,可战线拉得这样长,主力顾头不顾腚的,怎么也不可能完全防住。
俺答汗的弟弟向丘富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减负整军,舍弃笨重牛车、冗余辎重、老旧累赘财物,轻装整肃阵型…”
“放屁!”
“还以为是什么聪明人,只是这种蠢办法。”
“辛辛苦苦劫掠的财货都舍弃,那我们来干什么来了?”
“老子宁肯死,也绝不会放弃我的宝贝!”
俺答汗脸颊微微抽动,往日的草原铁骑,号令一出、万众一心、悍不畏死。
可如今满载中原财货后,都变成了贪生怕死、各自为战,心怀鬼胎的一群乌合之众。
“传令!”
俺答汗沉声开口,压下全场嘈杂。
“各部丢弃沉重的辎重,收拢散卒、严设岗哨,夜间轮值守备,不得擅自奔逃、不得私斗内讧!
辛爱黄台吉领三万土默特精锐,分驻两翼,遇袭即刻驰援,封锁山林要道,不许明军再近我军。”
往日立刻应声的诸部首领台吉拖拖拉拉的才肯应声,甚至还有人转身就走。
如此,汗令层层传下,落实之时,早已大打折扣,没有人丢弃辛苦劫掠积攒的东西,哪怕是一口锅,一袋杂粮,或者他们根本认不出的物件。
但只要是自己的,就绝对不可能舍弃,寻常牧民如此,各部首领台吉更是如此。
“父汗,我好像看见了马芳。”
俺答汗眉头皱紧,而后又觉